“呃?”纪让疑惑,“你怎么突然要这个,你失眠啦?”
“不是我,我帮别人问问。”
“who?”
“你问不问?”
“......”纪让隔空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一会她下班回来我就问。”
“你急不急啊?刚好我明天要去我小姨那,顺便去她的中药馆给你把药材配来?”
“可以吗?”
“这有啥不可以?”
“你什么时候去?”
“早上。”纪让说,“中午我回来可以顺便把药材送到你家。”
“好,谢了。”宋星稔说,又想到什么,继续问:“诶,对了,还有没有可以缓解记忆力衰退,阿尔兹海默病症的中草药?”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纪让:“这....你这朋友多大年纪啊?”
“......”
宋星稔不想过多解释,故意掐着腔调:“拜托你咯,小让让。”
“......”
第二天中午,宋星稔拿到了纪让给他送来的一袋药材。
只有一袋,因为纪让说:“我问过我妈了,她说阿尔兹海默症不建议用中药作为辅助治疗,因为这种病症患者通常会自主服用西药,中西同时服用可能会导致药效叠加或拮抗,这对身体有风险。”
“哦,好,我知道了,谢啦。”宋星稔说。
纪让锤他一下:“谢什么。”
“小稔啊。”上楼回房间时,菁姨看见他手中的那袋中药材,担心地问道:“你身体不舒服嘛?要吃这么多药?不舒服要跟菁姨讲呀。”
“不是不是。”宋星稔赶忙解释,“不是我吃,我帮我朋友配的。”
菁姨这才放心下来,去厨房继续做饭。
宋星稔拎着药材回到房间,拨通付昀祈的电话。
“喂?”电话很快被接通,付昀祈声音温和。
宋星稔说:“我下午过来找你,你在家等我。”
“今天下午?”付昀祈问。
“对呀。”
“有....急事吗?”
宋星稔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有事情就不能来找你?”
“不是。”付昀祈连忙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说:“我今天下午,不在家。”
“你去哪?”宋星稔继续问,“去外面自习吗?没关系的,我也可以来找你。”
“不是。”付昀祈说,“我....和别人有约。”
“有约?”宋星稔微愣,他确实条件反射地就想问是谁,但憋住了,只问:“要约一个下午?”
“不太确定。”付昀祈说,“看对方时间安排,他说有空的话就一起吃饭。”
“......”咖位还挺大啊。
宋星稔问:“很重要?”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接着他听见付昀祈开口,语气很笃定:“重要的。”
“抱歉,他帮过我很多事情,我不能违他的约。”付昀祈的语气诚恳又认真。
宋星稔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憋屈感,令他不太舒服。
“你们约在哪里见面?”宋星稔的声音变得有些冷。
付昀祈哑然,然后说道:“不然明天你再来....不,我来找你,可以吗?我明天来找你,可以吗?”
宋星稔冷笑一声。
明天?明天他都不一定在这了。
“你告诉我地址。”宋星稔重重地说,“我不打扰你们可以吗?我就在附近等着也行,你要是可以提前结束就告诉我一声,我就过来见你,要是结束不了,我中途趁那个东西不在的时候过来找你一下可以吗,我就是想见你一面,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你,你听到了吗,付昀祈?”
宋星稔的每一句话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听筒那头安静得只能听见几声重重的呼吸,片刻,付昀祈说:“在南锦路那边的一家咖啡馆,叫泊屿。”
“你四点来吧,我四点结束后,马上来找你。”
...
宋星稔在三点四十分的时候到达泊屿,这是一家临街的咖啡馆,墙面是干净的奶油白色,巨大的落地窗正对街景,环境宜人。
他当然是故意早点来的。
咖啡馆门口有街拍摄影师在为一些女孩拍照,宋星稔特地站得远些,他手里拎着一袋中药材,目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试图在店内寻找熟悉的身影。
倒是很好找,站在这个角度,宋星稔斜斜地透过玻璃窗望去,在室内看见了付昀祈温润的面容。
他正朝着对面的人笑。
宋星稔皱了下眉头。
对面的那个人背对着他,远远地,宋星稔看见他身着一套咖色的长款风衣,浓密的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他坐得很直,上身肩膀宽厚,与青春期少年略显单薄的身形完全不同,这个背影看起来很成熟。此时,他伸手端起面前的咖啡,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宋星稔开始往前走,他需要变换角度,看清这个人的面容。
付昀祈始终没往落地窗外看,与对面的人相谈甚欢。
宋星稔继续向前踱步。
终于站到对面了——
宋星稔抬眼,重新朝这个男人看过去,落地窗有些反光,他小幅度调整了一下站位角度,看清了这个男人的面容。
他眯起了眼睛。
男人确实长了一副好相貌,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举手投足间从容优雅。
只不过这张脸,为什么越看越觉得....
忽然,宋星稔睁大了眼睛。
一个人的相貌经过几年的时间流逝,确实会有皮相上的改变,但其中的骨相、气质、举止仍然可以成为一个人的标识。
宋星稔确认——
这分明是谭时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