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睡在哪里?”闻觉走下床。
闻昭撒起谎来面不改色:“你刚刚看的地方。”
“真的吗?”
“真的。”
闻觉眼神立刻变了,亮晶晶的,唇也弯起:“昭昭你对我真好!竟然把床留给我睡,自己睡地板。”
其实是你自己霸占了一整张床。但闻昭没这么说,催促闻觉去洗漱,沾上火锅味的床单也得他来换。
“嗯嗯嗯。”闻觉蹦蹦跳跳地往自己房间里走,“知道啦!”
冲完澡出来,闻觉收到王叔发来的航班信息,昨夜与闻昭的话于脑海浮现,他随意擦了把头发,跑去敲对面的门,得到同意后推开一道缝,将头探了进去:“你昨天和我说妈妈没有答应,是骗我的吗?”
“嗯。”闻昭手指卡在书页中间,承认得相当坦然。
锁扣发出“咔嗒”一声响,闻觉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语气好似嗔怪:“你总是骗我。”
闻昭不置可否,等闻觉将床单换好了才慢悠悠地开口:“是你太好骗,说什么你都信。”
没什么起伏的一句阐述落在闻觉耳朵里变了味,什么骗不骗的,这分明是拐着弯说他蠢。Alpha双手抱着床单,嚷道:“怎么说我,你就不能坦诚一点吗?”
床头柜上的咖喱突然出声:“请勿大声喧哗!”
“……”
可恶,变心的机器猫!
闻觉故意凶巴巴地说:“咖喱,你这样一点也不可爱。”
咖喱变出一个笑脸,用稚嫩的声音反击:“你这样也是~”
闻觉的自尊心常常表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譬如现在,和这只机器猫卯足劲儿斗气,唇枪舌剑交锋几个回合,脸都气红了。
“你说了不算,没品位的家伙。”
“你说了也不算,更没品味的家伙!”
“呀!学人说话是犯法的!!”
“那你叫警察来抓我咯,略~”
闻昭所处的地方仿佛是独立出来的空间,与面前这一人一猫格格不入。无厘头的争论吵得他眉心直跳,半晌,他合上书,漠然地进行无差别攻击:“综上所述,你们都没品味。”
“你闭嘴!”
“你闭嘴!”
气来得快走得也快,闻昭吃完早饭回来两人已经握手言和,成了彼此最坚实的后盾。如此塑料的情谊闻昭不理解,也不想理解,独自在一旁打起游戏。
咖喱一同去了欧洲,去机场时念了一路的经,说自己恐高。闻觉听后非常仗义地将小猫挂在胸前的口袋上,演上一出霸总的戏:“咖喱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咖喱星星眼:“嗯,我相信你!”
闻昭波澜不惊地听完整段对话,在下一出安慰戏码上演前将耳机音量调高了20%。
飞机起飞前闻昭吃了药,戴上闻觉买的耳塞,闭眼假寐。等候已久的失重感来袭,由缓变急,上升的气流好似一只无形的手,蓦然握住心脏,连着血管一起往下拉。顷刻间,所有的器官都被颠倒于胸腔之下,即将坠入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蜷起的手被强有力地打开,闻觉手指钻了进来,与他十指相扣:“别怕,哥在这里。”
这是第一次,闻昭没有主动甩开闻觉的手,反而流露出几分依恋气息,尽管不太明显。
飞行途中闻觉格外关注闻昭,给他递水递缓解眩晕的吃食,这样黏糊的状态一直到下飞机坐上出租车,两人的手还牵着。
司机是个Beta,见两个年轻男人交握着手,会心一笑,随后热情地说了句:“爱情真美好。”
闻觉一愣,说这是弟弟。
司机挑了挑眉,作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这样吗?那你们相爱一定吃了不少苦头。”
“……”
闻觉慢着声音细细解释:“你误会了,他身体不舒服所以我才牵着他。”
司机爽朗地笑了一声,说了句抱歉。
闻觉摸了摸鼻尖,庆幸自己的弟弟不懂这里的语言,不然场面会乱成一锅粥。要是咖喱再没眼力见地添柴加火,熬一熬,可以直接喝到回首都。
“刚才司机和你聊了什么?”酒店的电梯里,闻昭问。
闻觉答得遮掩,话末还欲盖弥彰地说:“他还说我长得比你帅。”
“是么?”闻昭盯着反光镜里的人看,看他自以为藏得很好的马脚。
闻觉傲娇地抬了抬下巴:“对啊,他还说我的鼻子很挺。”
没眼力见的咖喱开启振动模式,挣扎着要从包里跳出来,闻觉顿时警铃大作,伸手去拦,却没赶上闻昭的速度。
憋坏了的小猫用着震天撼地的声音,彻底击碎闻觉的玻璃心:“那个Beta说的是,你们的爱情真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