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身体有出现过明显的不适吗?”
诊室内,闻觉身着白色医用测试服,配合医生抽取腺液。针头刺破腺体的瞬间眉头紧跟着蹙起,高浓度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填满整个注射室。
Alpha朝面前金发碧眼的Beta医生露出一个抱歉的笑,答道:“容易嗜睡,而且睡得很沉。”
“上一次易感期是什么时候?”
“去年三月。”
腺体与易感期紧密相连,闻觉自分化以来易感期就一直不规律,时常要借助药物辅助,抑制剂也需专门配备。
医生拆开一只采血针,对准闻觉手臂的青筋,扎了进去:“今年有服用过与腺体有关的药物吗?”
“只吃了您给的药。”
抽血之后是信息素测试,闻觉摘下手环,进入为他量身打造的压力舱,跟随医生的指令收取、释放信息素。
“浓度提高5%。”
“15%。”
……
从压力舱出来后闻觉的脸色变得苍白,他舔了舔唇,接过医助递过来的纯净水。短暂休整后医生递给他一份表,总共二十五道题,这是闻觉第五次写。
“单从信息素测试的情况来看,你的腺体情况有好转的倾向,不过现在还不能下定论,需要其他的测定结果辅证。”
诊疗台上的绿植因为这句话变得顺眼,闻觉惊喜地问:“真的吗?”
“无法完全肯定,影响的因素有很多,外来的信息素在一定程度上也会刺激腺体。”医生在电脑里输入一串文字,继续问:“佩戴抑制手环后闻到他人信息素的概率是多少?”
“大概是百分之十,”闻觉顿了一会儿,“但有个例外。”
“我能闻到我弟弟的信息素,经常性的,而且身体的排斥感不会很强烈。”
医生敲键盘的手一顿:“你弟弟是Alpha还是Omega?”
“是个高级别的Alpha。”
“今天和你一起来的那位吗?”
闻觉脸上浮现出几分诧异:“对,不过您是怎么知道的?”
Beta医生笑着说:“仪器检测到你身上有两种以上的混合信息素,其中一种的浓度高达百分之九十。”
“你们相处时应该很亲密。”
“没有!”昨夜尴尬的场面涌上心头,闻觉矢口否认,“我们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一点也不亲密!”
医生看着显示屏上闻觉直线上升的心率,哑然一笑:“高阶Alpha间的信息素是互斥的,你说的这种情况很少见,可能与血缘有关,具体的需要对你们的信息素进行契合度检测之后才能知晓。”
闻觉茫然地眨了眨眼,契合度检测,他只在AO身上听过,Alpha之间也存在契合度吗?
医生解释:“尽管很少见,但确实存在这种情况,契合度高的Alpha甚至能互相安抚对方。”
“原来是这样,”闻觉点点头,颇为肯定的语气下藏着难以遮掩的心虚,“那我们的契合度肯定不高。”
询问患者与病情无关的问题并不是一个正直的医生该有的作风,金发Beta斟酌再三,还是没忍住问了句为什么。
闻觉决然道:“因为我们是陌生人,不熟。”
“……”
被短暂抛弃的陌生人正坐在大厅等候。为了白天的检查,闻觉从昨天中午开始就没有进食,待会儿出来肯定会饿,吵着要吃这个吃那个。
为了能让自己的耳朵留有片刻的清静,闻昭已经订好了餐厅,离医院很近,步行不过五分钟。他正想起身去摸一摸路线,一道从不远处传来的熟悉声音将他钉在原地。
都说声音是拼缀记忆的桥梁,可此刻的闻昭却觉得声音是一阵浪,一阵被藏于深海的浪。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不远处正与护士说话的人,心脏猝不及防地被狂风卷起,又被密布的乌云托住,难以抑制的思念即将冲破海水得见天光。
闻昭握紧颤抖的手,走到男人身前,用一双赤红的眼沉默地看他。Omega被他的眼神吓到,随即反应过来:“你是昭昭吧,小初给我看过你的照片。”
呼啸的海浪好似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闻昭错愕又绝望地看男人朝自己伸出手,用记忆中那个熟悉的笑容,礼貌又客气地说出陌生的话:“你好,我是繁秋。”
“繁秋,”闻昭竭力克制着不让眼中的荒诞无稽溢满破出,“闻昱明的保镖?”
繁秋颔首说是,声音好似夜里清凉的晚风,轻轻柔柔,拂过闻昭身上却变了样子,成了一把锋利的刃,摧人心,剖人肝,分分秒秒都是折磨。
生日宴上的一切历历在目,闻昭去握男人的手,剩下的话说得尤为艰难,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扯出来的:“你是……Omega?”
“对,我是Omega。”繁秋注意到闻昭瞬间变得苍白的脸,关切问道:“昭昭,你还好吗?”
昭、昭。
不记得了么?他明明比谁都清楚,站在这里的人不是真的昭昭。
没有得到回应的Omega再次出声:“昭昭?”
闻昭往后退了半步,偏头躲开Omega温柔到近乎凌迟的目光。
别这么叫我,我不是昭昭,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