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觉挣脱不开,便伸手一根一根去掰闻昭的手指:“一个人住会更专注学习。”
“为什么是今天。”闻昭手空了一秒,又上前攥住,握紧。
闻觉不解地看向面前的Alpha:“不能好好说话吗,为什么非得拉着手腕。”
“怕你跑掉。”
这是我的房间,我能跑去哪?闻觉疲于与他较劲,任他拽着:“你把我想得太好了,我不会跑,只会把你赶出去。”
闻昭看到闻觉藏在碎发下的眼睛。深褐色的瞳孔只有被光照射的时候才会显出明显的浅色,看起来格外冷淡。
像他今晚对自己的态度。
“宋时安的事情我可以解释。”
“为什么要和我解释?”
其实两人都清楚,闻觉生气的原因不是宋时安。
空气僵得像冰糖草莓上的糖衣,闻昭的声音似乎也受到牵连,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滞涩:“因为让你等了很久,因为让你在生日里不开心。”
闻觉沉默一瞬,做了那个将糖衣打碎的人:“你明明知道我在等你,这么多个小时,花几秒的时间发信息和我说一声很难吗?”
“对不起。”
闻昭喜欢挖掘闻觉的另一面,但不想这一面的闻觉是自己无法掌控的,所以他主动放低姿态,向闻觉靠拢:“草莓是无辜的。”
争吵不会解决问题,只会把误会的口子撕裂得更深,毕竟闻昭连道歉都这么没诚意,没头没尾,一句下次不会了都不愿意说,甚至还要借上草莓的面子。
这是他惯用的手段,闻觉后知后觉。
半年多的相处时间已经足够长,他几乎能猜到闻昭下一秒会说什么,会做什么。
所以Alpha先发制人地夺过他手里的冰糖草莓:“不要叫我哥哥,不管用。”
闻昭很轻地嗯了一声,听不出是什么态度。好半晌,等闻觉忍不住偷瞄冰糖草莓时他才说话:“蛋糕也是无辜的。”
“……”
说的这是什么话。闻觉暗自腹诽,顺势在床边坐下,扯开包装纸咬了一口冰糖草莓,完全不管闻昭因攥着他的手不放而变得有些怪异的姿势。
扭成麻花都是便宜他了!
草莓的汁水和糖浆在唇间融合,清新的甜味四溢,但从口腔流出的话却是酸的:“就你不无辜。”
尾音落下的瞬间手腕上的力道消失,闻觉愣了一下,随后看见闻昭在自己身前蹲了下来,低头去解蛋糕包装上的绸缎蝴蝶结。
是一个四寸大小的黑森林蛋糕,顶面坠着一颗又大又红的樱桃。
闻昭插上一根蜡烛,月亮形状的。火柴点亮的瞬间闻觉心脏莫名跳了一下,紧接着这簇火苗就出现在他眼前:“我是不无辜,所以先把我晾在一边。”
橘黄色的火苗将闻昭的脸映成很暖的颜色,锋利的面部线条顷刻间变得柔和,他抬眼望过来,难得温柔地开口:“闻觉,生日快乐。”
可闻觉比想象中的要难哄,他不捧这个场,更不介意泼一盆冷水浇灭面前刺眼的火光:“我吹过蜡烛了,也许了愿。”
闻觉不需要一个廉价的黑森林蛋糕。
这个认知让闻昭变得焦躁,他对号入座,带入自己。如果这个蛋糕不被客人喜欢,在黑暗的走廊放一晚就会彻底化掉,等到明年的这一天,大概永远不会被想起。
闻昭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陪闻觉度过第二个生日。提前预支的惶恐让他感到可惜,像被窗外爬上枝头的月亮暴晒过,虚假又荒唐。
“那就再许一个,寿星可以有特权。”
闻昭的声音很低,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起伏,或许是期待过剩后产生的错觉,闻觉从这句话里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忽然想起与母亲一同去孤儿院看闻昭的那天,掉漆的红色铁门外立着两颗柚子树,青黄色的果子挂在上面,像亮光的灯笼。
闻觉踮起脚去够最漂亮的那颗,扭动着腕骨想把那一小节树枝折断。Alpha没有足够的经验,折断的树枝嵌进指腹里,血珠很快冒了出来,柚子也沿倾斜的小坡滚了下去。
追随的视线蓦然停住,闻昭看到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出现在柚子早已变形的顶端,那是他看见闻昭的第一眼。
大概是那个柚子的味道吧,汁水不够多,果肉夹杂着些许涩苦。
但闻觉当时吃了很多,对食物如此挑剔的他竟然品出几分甜味来,简直昏过头,叫人不敢置信。
在月亮被漂浮的薄云遮住,清亮的光浅淡地照在衣柜角落时,闻觉看到了一盏被打磨成弦月状的灯——原来这就是闻昭要送的礼物。
闻觉不清楚这盏灯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也想不通为什么在衣柜前来来回回走动的自己会迟钝到现在才发现。
柚子的甜味好像又回到了唇间,因为闻昭拉着他的手,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中笑着唱完了一首生日歌。
明明是对笑容很吝啬的人,此时却慷慨得不像话。他说:“蜡烛要燃完了,闻觉,重新许一个愿望吧。”
隔天闻觉还是搬了出去,住在他先前从闻见山那要来的公寓。
两人的感情变得很微妙,像春日里被细雨打湿的樱花瓣,同根生却各自垂在一边,于微风中轻颤。
闻觉没有玩冷战那一套,他吹灭了闻昭点燃的蜡烛,吃了闻昭买的冰糖草莓和黑森林蛋糕,会回复闻昭的信息。当然,如果不那么像个客服就更好了。
“哎呀,都会吵架的,很正常,”痊愈的宋时安摇着手里的冰美式,“我和我家的狗都会吵架呢。”
“你每天这样看手机有什么用,把人惹生气了当然要去哄啊,买点好吃的,说点好听的,兄弟间有什么过不去啊。”
闻昭不止一次想过,其实这样的相处方式是最适合他们的。闻觉生气是真,但不会放着弟弟不管,该套的话,该帮的忙都不会因此停歇,毕竟他那么珍惜这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