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还是心酸?
闻昭脑袋里多了一条坠链,左摇右摆,始终停不下来。
倏然,闻觉的脸贴了上来,一点也不嫌冷地蹭着他的手臂,叽里咕噜说一些匪夷所思的话。
他这样,闻昭就没有办法,连演戏都怕伤了他的心。
以前从来没想过的事情被摆到明面上,如果闻觉知道他是假的,是一个怀着坏心思接近他的冒牌货,会怎样?愤怒吧,最爱的弟弟被人冒充,过上了原本不属于他的奢侈生活,享受带着歉疚的亲情,霸占属于别人的哥哥。
行径如此,卑劣到Alpha自己都厌弃,却还不死心地想,不算太坏,毕竟讨厌的人会记得更长久。
早晨闻觉微微侧了个身闻昭就醒了,他刻意放缓呼吸,佯装熟睡的模样。这样的桥段在两人之间上演过很多次,闻昭早该习惯的,习惯闻觉的忽远忽近,习惯他随性而来的任何一出戏。
闻昭愿意做闻觉人生剧本里一个无伤大雅的小配角。
温热的呼吸化作拂过脸侧的软羽,酥酥痒痒,好似一道温柔的刑罚。闻昭不知道陡然加速的呼吸和心跳能不能解释为紧张,他很少出现类似的陌生到无法言说的情绪。
浑身的血液翻涌着换了方向,浸湿五脏六腑,渗出乌色的酸水来。这水里掺了毒,细细密密的疼顺着神经传遍全身,刺得一颗拳头大小的心瑟缩着,泵不出一丝干净的血。
震、颤,震、颤。
这颗脆弱的器官正竭力自救,蛮横的冲劲撞破皮肉,叫嚣着寻求已久的解药。
忽地,唇间一软,一切都平息下来。
凌厉的日出弧刺破深蓝色的天,金灿的光顺着缝隙倾泻而下,烧红云层,驱散雾气。闻昭睁开眼,感受嘴唇上早已散去的温度和气息。
这又算什么?
冒牌货没有道德感的束缚,更不愿意将心比心替闻觉承受,只一味地用累计事实推断这个吻的获得者是谁。
中午十二点三十六分,咖喱在书房敲锣打鼓,音效一段比一段闹人:“闻昭!!!放我出去!!!”
“救命呀,这里有个坏蛋搞囚禁!把我关在书房里,一整夜都不回来,有了新欢就抛弃我这个糟糠之猫,渣男,啊——”
门“砰”地一声响,闻昭冷着脸走进来,手动打开咖喱的静音模式:“很吵。”
咖喱瞪他一眼,调高音量:“谁让你一直不回来,我一只小猫待在有这么多书的房间,心脏受不了。”
“关门不影响矮猫进出。”
挑衅!这完全是挑衅!咖喱四肢快抖散架,尖叫道:“门缝是不影响,但是这个桌子八十厘米高,地上还没铺地毯,我跳下去肯定会死的很惨!”
暴跳如雷的小猫严厉控诉一番后发现闻昭完全没在听自己说话,心肺快气炸了:“你的心是被谁勾走了吗?一句话要走几次神啊。”
闻昭的视线在房内晃了一圈,最后落到咖喱身上:“我记得前几天你说想喝咖啡,走吧,请你。”
什么咖啡?被托在手心的咖喱一脸懵,用爪子最尖的地方挠了闻昭一下,提醒他自己是机器猫的事实。
“活的猫也不能喝咖啡啊!会拉肚子的!喂,闻昭,我不去,我要回去看书……”
咖啡馆外人山人海,咖喱趴在闻昭肩上,猜到藏在飘摇幌子下的真实来意,吐槽的话在心里堆成一座山,一晃就塌,泥石崩裂汇成长河,被最新款海绵猫窝接住,化成袅袅升起的轻烟。
拿人手短,知恩图报的咖喱认真搜索着这家咖啡店的信息:“总共有十二类,买两杯饮品送一张,如果只想集齐贴纸,可以买第九款套餐,包括饮品、甜点、新鲜水果和全套贴纸。”
线上点完单后又排了快一个小时的队伍才拿到饮品,咖喱瞌睡犯了,开了勿扰模式缩在闻昭口袋里睡觉。闻昭拿手机找到闻觉的名字,发信息问他几点下班,到家了才收到回复。
[酥皮蛋挞大王:六点]
闻昭将买的东西放进冷藏,在手机上看附近口碑比较好的中餐店,晃动的时候不小心触发广告,跳进一个五颜六色的小程序,准备退出时瞄见屏幕底端的购物链接,停下来多看了两眼。
五点刚过十分咖喱就开始大叫,比闹钟还准时:“快去接闻觉下班吧,出门五分钟,打车十五分钟,再在他们公司门口吹半小时冷风,就六点了。”
“心计还挺多。”闻昭将保温箱盖上,语气很淡地评价。
为破碎的家操碎心的咖喱撇撇嘴:“我这不是在帮你吗?你相信我,这办法肯定管用,我用数据模型算过好几遍,预测结果显示闻觉会心疼到牵着你的手回家。”
事实证明,咖喱口中的狗屁数据模型一点用都没有。
闻觉从公司走出来时还和同行的同事相谈甚欢,转眼瞥见穿着单薄头发还像被炮轰过的闻昭笑容立刻没了,走近扔出的话比潦草的风还叫人头脑发胀。
“你今天出门收破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