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浮于眼眶打转的星星消失前,闻觉终于敢肯定——他对闻昭是有吸引力的。
致命的吸引力。
呼吸在空气中如痴如醉地交缠,迷蒙的眼在昏暗中捕捉到那一对深色,闻觉被蛊惑般地摸上去,指尖停在闻昭的眉眼处。
“如果有第二个人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会……”
会什么?闻觉变成宕机的机器人,想不出一句不危险的话,涣散的瞳孔下藏着无数只毒蝎子。
闻昭擦掉他鼻尖上的汗珠:“会怎样。”
明明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情,明明信息素达到了空前的融合,明明闻昭现在就在自己身边……为什么他会这么难过呢?一种从身体最深处流出来的悲伤情绪将闻觉包裹,围得水泄不通。
明明他又不是Omega,不需要Alpha事后的信息素安抚。
或许是嫉妒,或许是钻牛角尖,或许是因为自己惴惴说出这句话时闻昭没有第一时间给出拥抱。
好多好多个或许,闻觉说都说不完。
他想起自己质问闻昭,说你要放弃我吗?闻昭是怎么说的,他说,我没有想放弃你。
不想和不会无法用等号相连,不想是不想,不会是不会,再不想放弃也有会放弃的可能性。
“不知道,可能会疯掉。”
目光化作勾勒闻昭五官的笔,闻觉说:“还能怎么样呢。”
用领带绑着你的手,绑紧了怕你痛,绑松了怕你跑,一晚上都在担心你会因为这个不礼貌的行为怨恨我,担心多了就成了怕,怕你不舒服,怕你睡不好,怕回来发现你不在。
千怕万怕,最怕你会讨厌我。
“我想和你拉钩,想要你给我一个保证。”
他们之间甚至无法用承诺这个词,太郑重,太有负担了。
幸好闻昭第一反应是伸出手而不是用亲近的口吻问一句为什么,这个细节让闻觉得到些许安慰,他勾住伸过来的小指,一字一句道:“不管我做了什么,都不能讨厌我。”
“好,我答应你。”闻昭低下头碰了碰闻觉的鼻尖。
胀痛的腺体被柔软的指腹触上,闻昭放出的信息素极淡,沿着皮肤的纹理爬到最末端,缓解激烈过后的不适感。
轻轻柔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吻落在闻觉脸上,像夏日路边甜软的棉花糖,让人爱不释手,贪心地想要更多。
“再来一次。”
被抱去浴室的路上闻觉后知后觉感到害羞,困得眼皮耷拉下来还抱着闻昭不肯撒手,身体敏感得要命,热水流到身上要抖,后背碰到冰冷的瓷砖要抖,被亲得说不出话也要抖。
“闻觉。”
每次被闻昭连名带姓地叫,闻觉都直觉不会有好话,尤其是眼前这种情况。
“不要缩。”
果然,恶劣是人最难根除的本性,坏蛋永远是坏蛋。
但例外始终存在,闻觉深感自己得了副好脾气,被人这么严肃地喊了好几次名字还能不计前嫌地凑上去,趴在他耳边叫他宝贝。
“怎么不叫挞挞了。”
身体被摆成一个难以言喻的姿势,闻觉烫得厉害,Alpha刻在基因里的竞争意识迫使他不甘示弱地迎上去,接受这场不算温柔的讨伐。
“说话。”闻昭也有报复心。
说不出话的闻觉闷哼两声,这一哼像打开了某个开关,更多想象不到的声音开始游走于水汽间,在四面的墙上来回弹,磨得人耳朵痛。
洗干净躺在床上时闻觉眼睛都睁不开,困意与疲惫交织侵蚀他的意识,左手却还要倔强地拉着闻昭的衣摆不放,喃喃念着不要走。
闻昭用手背贴上闻觉的脸,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你在这,我怎么走。”
闻觉睡得并不安稳,醒来的时候太阳还高高挂在天上,身边是空的,闻昭不在。
这个事实刚被大脑读取翻译成文字门就被推开,闻昭穿着睡衣走进来,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点饿。”
闻觉最后只想到这一句话。
闻昭拿过闻觉丢在一边的手机,递给他:“这里没有厨具和食材,只能点外卖。”
“为什么不出去买?”
试探的话被惨淡的现实打败,闻昭实话实说:“因为没有现金。”
闻觉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很认真地问:“你真的不会走吗?”
脑袋被揉成乱糟糟的鸟窝,闻昭淡淡开口:“我哪有那么多地方可以去。”
“好可怜。”闻觉露出一个轻松的笑,牵过闻昭的手用指纹解开手机:“在我帮你要回手机之前你先用我的,外卖可以点最贵的。”
各式各样的菜品在闻昭眼底闪过,他问闻觉,指纹是什么时候录的。
“我们第一次接吻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