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闻觉的声音隔着一层棉花,听起来有些闷,“我在做心理建设。”
习惯了闻觉跳跃的思维,闻昭没追问缘由,只说:“好了告诉我。”
“可能会有点久,你把灯关了坐到我旁边。”
只剩床头一盏柔光睡眠灯还亮着,闻昭坐上床,靠着枕头看那座小山包。
手腕被攫住,闻觉探出头来,指尖摩挲着那块柔软的皮肤,感受正强劲跳动的脉搏:“那首曲子你什么时候学的?”
“之前。”
“之前是多久?”
“你在欧洲的时候。”
“练了多少次?”
闻昭:“没数过,想起来的时候就会弹。”
指尖在灼热的注视中滑到手心,闻觉在那处温热上挠了一下:“想什么的时候?”
暧昧的气息顷刻间被卷出来,闻昭反手攥住那只乱动的手,握紧了:“天气。”
意料之外的答案,闻觉疑惑:“天气?”
闻昭没有立刻回答,想起被忽略许久的另一件事:“你什么时候回欧洲?”
先前两人的关系太过紧绷,任何带有离别含义的字眼都会挑起无端的争执,尤其是闻觉,过分应激。
“暂时不回,我休了年假,这半个月都会待在国内。”
这一页很快就被闻觉翻过去:“你刚才说的天气,是什么意思?”
等待时闻觉忍不住往闻昭身边靠,去蹭他的肩膀,问他为什么不说话了。
话间被子松开一道小口,露出的一抹白晃进闻昭眼底,他眸色暗了几分,想起闻觉说的心理建设。
“光着的么?”
闻觉一愣,立马将被子裹紧,不知道该做怎样的解释,也做不到掀开被子往闻昭身上扑,说对,光着怎么了!是你先调戏我的,我后浪推前浪不行吗?!
反将一军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闻昭的声音又传来,坏坏的:“心理建设是邀请吗。”
“不是。”闻觉打死不承认。
“那是什么?”
“我得想想。”竞争意识冒了出来,闻觉下决心要在闻昭面前扳回一局。
闻昭很有耐心地等他,许久,柔软的指腹在唇上印下一道红印:“没想法的话就直接做吧。”
看他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闻觉立刻联想到不久前浴室里的场景,白亮的灯光没有放过任何一寸皮肤,每一处的凹陷与凸起都狠狠烙在视网膜上,甩都甩不掉。
羞赧时伴随着手忙脚乱,闻觉死死捂住被子,眼珠左转转右转转,终于想到一句可以说的话:“啊……那个,呃,我想起来了!我想叫你把剩下的一块半熟芝士给我拿过来的,我有点饿……”
闻昭下床拿来那块半熟芝士,亲自喂进闻觉嘴里,眼含笑意地说了句,哥害羞的时候很明显。
于是又滚到一起,闻觉几分钟前才下定的决心被沉浮的海浪冲走,连枕头也遭殃。
后面两天闻觉接电话的次数变得频繁,他不想让闻昭听到,所以每次都会走到很远的地方听电话,头两次回来表情勉强能撑起来,之后便演都不演,垂头丧气地说肚子饿,我们去吃饭吧。
闻昭稍微提到一点这方面的话,闻觉就会用浮夸的语气岔开,一时说天上有飞机,一时说地上有昆虫,再以排队买美食作为结尾。
回首都那天闻觉兴致低了许多,王叔早早在外等着,一路畅通地将两人送回了闻家。
家里只有陈姨,闻昭这才知道闻名集团在北美的业务出现了很大的问题,闻昱明闻见山现在都在北美,梁苼正在参与谈判,两小时后才到家。
回房间时闻昭看到了放在柜子上的手机,闻觉跟在他身后,解释:“原来的手机要晚一点才能拿回来,这个你先用,方便联系。”
六点半梁笙到家,餐桌上是陈姨早就备好的饭菜,三人一前一后坐下。
“我昨天去看了薛家那孩子,还在医院躺着,瘦得能被风吹走。”
梁苼视线扫过来:“你们两个真不让我省心,发生了那样的事昭昭一句都不和我说,一个人冒雨上高速去机场,我听到的时候心都是提起来的。”
“还有你,”梁苼看向闻觉,“一声不吭地跑回来,大伯说一句你说十句,把弟弟看得比什么都紧,旁人插不得一嘴。”
梁苼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不知道闻昱明的计划,不知道闻觉的所作所为,以为根本原因是薛廷原与妻子的矛盾牵扯到了两个无辜的孩子,加上利益问题所以提出了退婚。
这些事,闻昭不会说,闻觉不会说,闻昱明更不可能会说。
闻觉低着脑袋说对不起,一副诚心思过的模样,梁苼心一软,刚想说话就见他夹了一只鸡翅送进嘴里,吃得很香。
另一个孩子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神一直落在对面的闻觉身上,像在馋他手里的鸡翅。
梁苼轻声叹了口气,给闻昭夹了一只鸡翅:“真拿你们两个没办法。”
“妈妈不要生气了,”闻觉给梁笙夹了一只鸡翅,抬眼示意闻昭跟上打配合,“一起吃吧。”
“我最近在排毒,吃不了两只鸡翅。”话虽如此,嘴角却是弯起来的,梁笙侧目看向闻昭,剩下的半句话在触及他锁骨上方淡色的红痕时烟消云散。
“昭昭,你的脖子……”
温和的语气掩盖不住她的震惊:“怎么回事?”
闻昭一顿,理了理领子挡住那片痕迹,编造的借口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听到闻觉的声音。
“我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