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没关系,不是他做的。”
电话那头传来闻昱明克制后仍带着怒气的声音:“他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找的第一个人就是闻昭,他们见完面之后繁秋就没有再联系过我,你要我怎么相信现在发生的事情和他没有关系?”
“人我会找,你不要再说他了,他每天都和我待在一起,”闻觉强硬地复述,“不会是他做的。”
“小初,”闻昱明语气变得严肃,“你太荒唐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的脑袋长在脖子上只是起一个美观作用吗?”
“大伯也很荒唐吧,为了对付薛廷原把一个无辜的陌生人牵扯进来,”闻觉无视他的指责,眼神变得狠厉,“我之前说过他的事情我会管,你不要插手,是你先破坏了这个约定。”
“我荒唐?”闻昱明觉得可笑,“一开始我就给过他选择的机会,是他想破脑袋也要进的闻家,既然决定要来蹚这一趟浑水,就要付出代价,这不是我逼他的。”
“你到底还要多长时间才能意识到这一点,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人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付出代价,他比你聪明得多。”
“所以呢,”闻觉不解地反问,“这几年他没有做出任何对闻家有实质性伤害的事情,做到了昭昭该做的事情,爸爸妈妈也很开心不是吗?为什么你们还要把他往危险的地方推?为什么需要他承担这么大的代价?”
“因为你啊。”
电流的滋滋声穿破沉闷的空气,闻昱明忍耐已久,没办法做到心平气和:“顾及到繁秋,我一开始并不打算闹得这么难看,只要他安分一点,薛家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我仍旧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继续当少爷,我觉得这已经是足够仁慈的补偿。”
“但是他不安分,你也不安分。”
“当初你为了他和薛澈联姻的事情和我吵架的时候我就该把他赶出去,不然你也不会一错再错,变得这么偏激。”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不知道吗?”闻昱明冷笑一声,“自作聪明把信息卖给私家侦探,在黑市上公开挂名找人,找到周海峰配合你演戏,公然和薛廷原叫板,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把人留在欧洲——”
“你觉得他知道这些事情之后会感动吗?不,他不会的,他只会怪你欺骗他,伤害他最亲的人,从头到尾把他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
“闻觉,他不是昭昭,不是你的弟弟,你不该把对弟弟的感情强加到他身上,你究竟要为他疯成什么样子?!”
凝固的空气被光影切割成碎片,悬浮在空气中,闻觉沉默地盯着鞋尖上不小心沾到的泥点,蹭在地毯上。
闻昱明压着声音,尽量冷静地说:“我现在回不去,正是薛廷原嚣张的时候,你去问他,问他繁秋在哪,我真的很担心。”
“他不知道。”闻觉说。
“为什么,你怎么能确定。”
“我没让他出去,也没给他手机,他没办法和外界联系。”
一片长久的静默后,电话里传来闻昱明难以置信的声音:“闻觉,我看你真是疯过头了!”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你想怎么解决薛廷原和那个搅混水的Omega?你别忘了,他就是个骗子,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别有目的。”
闻昱明越说越激动:“你有没有为自己的安全考虑过,一个高阶Alpha连最基本的情绪都无法掌控好,你要怎么赢过薛廷原那个老谋深算的狐狸?还是你已经不在乎这些了,只要他一个人?”
“我只是想所有人都好好的,”闻觉敛下眼道歉,“大伯对不起,我会找到繁秋叔叔的,也会按计划把事情解决好,生气的话回来再罚我吧。”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闻觉在原地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压下满腔的情绪。
他转身往回走,视线触及到某个身影时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唯有耳畔持续不断地响起绝望的低鸣。
闻昭站在那里,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从来没想过的意外让闻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视线无措地乱飞,在对上闻昭漆黑的双眸时肩膀垮下来,身体里某个重要的齿轮在意识深处崩裂,整副身躯即将失去支点。
空气被血淋淋的真相填满,凝固成一堵墙,将两个本可以拥抱的人彻底隔开。
嘴唇蠕动了好几次都挤不出一个字,闻觉攥紧手,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他忽然就明白了闻昭为什么恋痛,好像身上痛了心里就没那么痛了。
闻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闻昭,从来没有。
“什么时候知道的?”闻昭看着他,声音很冷漠。
喉间隐隐渗出血味,千言万语压在舌根下,闻觉迎着他审视的目光,定定回答:“很早。”
“很早是多早?”
“你第一次陪我去欧洲的时候。”
闻昭轻笑一声,像在自嘲:“确实很早。”
先前感到怪异的举动在此刻有了一个不太明朗的答案,闻觉当时回首都是在向闻昱明确认真实性。
那又是为什么,在得知他是个冒牌货后还要同闻昱明争吵,半夜出现在他的房间,固执地握着他的手问他明年还愿不愿意再来欧洲?
闻昭想到闻觉说“你是真心陪我来欧洲的吗”时殷切的双眼,真是笨蛋,对冒牌货存在不该有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