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吃了饭准备去镇上的，莫若却困的不像样子，哈欠连打了几个，眼神也开始迷离，可能是早饭吃得太饱了，困劲儿上来了，他刚支起来画板，颜料都没拿出来就窝在了沙发里，窗外几只叫的极好听的不知名小鸟，他也乐得听，却也得忍受烦躁躁的祝难的嗓子。

祝难的声音其实还是很好听的，排除他分贝超高的时候，如果是个电话销售的话，他应该也会多听几秒，毕竟莫若听他打电话的声音就蛮不舍得挂的。

“我晚回过去，把东西也帮你带过去。”莫若听着祝难不紧不慢地，按着寻常语速说话，总觉得他像在跟电话那头的人调情，不知不觉带点儿安慰的语气，那声音轻柔的像外面的鸟儿叫，让莫若不得已地昏沉了下去。

再醒来，他抬眼看了眼破墙上的老表，已经快十一点了，这样算着莫若统共才睡了四十分钟，他却觉得舒服极了，像是弥补了几个晚上都没睡好的觉，他伸展着双手，准备下去倒点水喝。莫若以为祝难走了，毕竟他电话里那边的人好像很急，很急，但是祝难却没急，他就在隔壁的卧室，对着电脑戴着眼睛，细致的入迷的看着电脑。

这个样子，莫若看祝难又像是一个在大厂工作的西装革履的精英，和这间有点儿年头又有点儿破烂的房屋格格不入。

莫若没敲门进去，倒了水咕咚几口下肚，也休息过了也酒足饭饱，动手开始琢磨自己的那幅画。

他翻着自己的盒子里的小型画册，这都是前天他在这儿附近来回转随手画下来的，有的是简笔画，也有几幅完整的，挑挑拣拣，他身后忽然传出来男人的声音，惊得他画页散落一地。

画册没有订起来，只是简单的胶丝连着，稍微用力一碰就掉，何况这是从一个一米多的地方惊掉的，确实不可能有完好无损的道理。

“不好意思啊，我只是想问你在干什么。”

祝难抢先一步，边道歉边帮他把东西捡起来。

这些东西祝难不太懂，但是某一张的一幅画忽然就进入了他的视野，那是一个穿着赤红加黄长裙的男人在一簇火把之中旋转跳舞，那幅画没有多余的色调，只是简单的火焰和一个背影，身边无数的人像是黑点，画中心就是火焰，背影却逐渐消失。那种橙红色调像是有种魔力，有种让人一下子进去就出不来的魔力，是一场你要是想看画就得看故事的强买强卖。

“祝难？”莫若叫他。

他直起身，笑着说，“真的挺不好意思的，我待会儿帮你重新装订一下？”

莫若歪了下头，表示不解，本来就是画纸，装订了怎么画，这种东西就像没有胶水的便利贴，他本来就是买这样的，谁知道助理买了一大盒子全是有丝胶状，他也是随手扯了几张塞进了透明盒子，一直随身携带着。

他不在乎这些，自由就够了，画纸也有他的自由，不需要装订。

他摇头，轻声回复他不用。

祝难家的凳子都太低，他立起来的画板又太高，没办法，莫若只能站着，画画的时候还得弓着腰，祝难看着不舒服。他手里拿着一个黄色档案袋，手里拿着摩托的车钥匙，在莫若眼前晃了晃，问他：“要不要去镇上，顺便给你买个凳子，方便画画。”

莫若想了想，应了声，“好。”

祝难的后座风很小，但是只要侧头超出前面人挡住的身子，风吹起来把莫若的眼睛吹出眼泪。他不试了，被人挡着也挺好的。莫若双手捏着一小块儿祝难的衣服，生怕前面的人感觉到他的存在。

“抓紧我。”祝难一路上说了很多遍，莫若也回复了他很多遍。

“我抓住了。”

等到两个人下车时，祝难摘掉帽子，对着莫若连连啧了几声，旁边的莫若甚至没弄明白为什么，祝难就一脚迈上了旁边的家具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