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家具店面很小,在拥挤的集市上人稀少的可怜,像是被孤立的树,旁边的摊贩都比他热闹。
“生哥,看看椅子。”莫若进去的时候一个比他们年纪大不了几岁的男人光着膀子躺在躺椅上,一只手拿着扇子摇,另一只手刷着短视频,声音聒噪,在几米远的地方都能听到。
“呀,小祝。我以为你是来拿脸子的,怎么想起来要椅子了。”他说话,脸也没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等到刷完那个视频,躺椅上的人才开始慢慢想起店里还有客人,便又说了一遍,“你们来是找什么椅子,我记得你爷爷那把红木太师椅,我要了好久你都没卖给我,所以现在你弄哪去了。”
祝难在店里已经转了一圈,左右也没找到合适的椅子,便随便找了把舒服的椅子坐了下来,他拍了拍身边空椅子,示意莫若也一起坐。莫若刚才跟着祝难转了一圈,倒是发现了个好玩的木偶,他盯着看了很久,直到祝难出声他才回来坐下。
“怎么了?看到什么喜欢的东西了吗?”
祝难问他,他不说话,就只是摇了摇头。
祝难没有太多询问,背过头又跟躺椅上乱晃的朋友说话,那人好像刚注意到莫若,起身笑了笑,嘴里说着,“不好意思,这是祝难的朋友?看着比祝难小,我刚才光顾着和祝难说话了,实在照顾不周。”男人伸出手,想要握手,被祝难拦下了。
“远房表弟,不用这么客气。”祝难在椅子上拽着男人的手,男人做罢,又回到躺椅上。
“店里没有多余的茶杯,不给弟弟倒茶了啊。”
他声音从刚才的乍响到现在的慵懒,仿佛只要一瞬间。
“就是给他用的,画架大概这么高。”祝难站起来比了一下画架的高度,然后又开始思考起凳子的高度。
“这个高度差不多。”他比了比自己的膝盖,然后打量着莫若,肯定似的点了点头。
莫若白了他一眼,继续盯着木偶,他发现木偶也在盯着他。
“用什么木头好呢。”祝难直勾勾盯着主厅供着财神爷的木桌,那种极度想要获取猎物的方式连宇哥也只见过一次。躺着的人叫张宇,莫若的高中学长。比他大整整三岁。
“卧槽啊,这是上供用的供桌,我爸去年刚打的,你别打这个主意。”张宇的扇子敲了敲祝难的肩膀,“你这要挨揍的,去后街找我爸,店里没你想要的。”
张宇的父亲是村里有名的木匠,十里八乡的桌椅都是他父亲定制的,每一样东西都有他的纹路和意义,他父亲的名声很好,是因为桌椅都很好,连用几十年都不会被蛀虫咬。
“你故意非难他的。”莫若跟在他身边,小声讲。
“什么,非难?”
莫若侧着脸看他,祝难哈哈笑了起来。
“这个词能这样用吗?我写作文都不会用,文绉绉的。你到街上随便抓个人说这个也许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鸡同鸭讲。”莫若没搭理他,抛下一句成语便一个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