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小说免费

繁体版 简体版
全网小说免费 > 鬼画 > 第53章 第 53 章

第53章 第 53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你们还在联系?”祝长生问祝难。

祝难摇头,只是偶然回村遇到了,并没有过多的联系。

唐春荣松了口气,他没有想起来当年的事情。

会谈结束,一家三口走出诊疗楼。b城的深秋,街道上铺满金黄的落叶。他们找了家咖啡馆坐下,这是十年来的固定流程——诊疗室之后,一家人的“私人时间”。

“你真的都不记得了吗?”唐春荣终于忍不住问。她觉得有些事情他肯定是想知道的,但是转念一想他都是个大人了。

祝难搅拌着咖啡,勺子和杯壁碰撞,发出轻微的叮当声。“妈,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人都会长大的。”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合理。可唐春荣想起的,是那些被毁坏的玩具,被泄露的秘密,被伤害的小动物。每一次,祝难都有完美的理由,或干脆一无所知的神情。

“你小时候...”祝长生开口,又停住,像是不知如何继续。

“我小时候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祝难接过话头,语气诚恳,“我知道的。所以我很感谢你们送我来这里,让我有机会...重新开始。”

他抬起眼睛,看向父母。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任何隐藏的阴影。唐春荣忽然想,也许真的是他们多虑了。十年了,一个孩子总会长大,总会在正确的引导下痊愈。

“你记得那场火灾吗?”祝长生忽然问。

空气凝固了。祝难搅拌咖啡的手停了下来。唐春荣瞪了丈夫一眼,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

“筒子楼那次?”祝难问,语气平静,“记得。怎么了?”

“没什么,”祝长生移开视线,“只是忽然想起来。”

祝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之后不久,你们就辞职下海了。为什么?我一直没问。”

这是十年来,他第一次主动提起那场火灾,和火灾后父母的巨变。祝长生和唐春荣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眼神,充满秘密和伤痛的眼神。

“单位效益不好,”唐春荣说,这是他们准备好的说辞,“就想自己闯闯。”

“哦。”祝难点点头,不再追问。他总是这样,在即将触及核心时,恰到好处地止步,像受过训练一样。

咖啡凉了。窗外的天色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祝难看了看表:“我晚上还有小组讨论,得回学校了。”

分别时,在咖啡馆门口,唐春荣抱住儿子,比刚才在诊疗室抱得更久、更紧。她感觉到祝难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放松,轻轻回抱她。

“妈妈爱你,”她在他耳边说,声音颤抖,“你知道的,对吧?”

“我知道。”祝难说,拍了拍她的背,然后转向父亲,“爸,保重身体。”

他转身走进夜色,背影很快融入波士顿街道的人流。唐春荣靠在丈夫肩上,终于哭了出来。十年了,她每个月都经历一次这样的分别,每一次都像第一次那样疼。

“你觉得他好了吗?”她问,声音闷在丈夫的外套里。

祝长生望着儿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答。他想起安德森医生最后私下对他说的话:“祝先生,人格整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有时,表面的平静不一定是康复,也可能是...更深的隐藏。”

更深的隐藏。祝长生打了个寒颤。

街角,祝难拐进一条小巷,停下脚步。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条未读信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处理干净了。放心。”

他删掉信息,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脸上的温和表情慢慢褪去,像面具被摘下,露出底下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路过一个垃圾桶时,他停下,从背包侧袋掏出一个东西,一个刻印面具的刻刀,刀锋尖锐却精细,他握在手里完全看不到风力。

祝难的手指摩挲着刀柄,刀柄已经被磨的发亮,但刀锋却看不出使用痕迹,他把刀锋碰上铁罐,与铁罐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继续往前走,脚步平稳,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温和的、人畜无害的微笑。

远处,诊疗室的窗户还亮着灯。安德森医生站在窗前,看着祝难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他在笔记上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是一行字:

“患者表现出完美的适应性行为。但完美本身,有时就是最大的破绽。”

他合上笔记本,想起祝难提到火灾时,那一闪而过的眼神变化——不是恐惧,不是困惑,而是一种极快的、几乎无法捕捉的...了然。仿佛他早就知道父母会回避这个问题,早就准备好接受那个敷衍的答案。

安德森医生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档案。翻开,是祝难十年的治疗记录。每一页都记录着“进步”,每一次评估都在说“好转”。但医生自己知道,在心理学领域,有些东西无法用量表测量,比如灵魂的裂痕有多深,比如一个人能在自我欺骗中走多远。

他想起祝难十三岁刚来时,做的第一次沙盘游戏。男孩在沙盘上建了一座完美的城市,街道整齐,房屋对称,连树木都排列成精确的几何图形。但在城市的最中心,他用沙子堆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土堆,然后在土堆顶上,插了一根黑色的羽毛。

“这是什么?”安德森当时问。

祝难看了很久,才说:“不知道。它自己就在那里。”

十年了,那根黑色羽毛还插在安德森的记忆里。他有时会想,在祝难那座看似完美的心理城市中心,那根羽毛是否还在。它代表着什么?是被压抑的愤怒?是被隐藏的创伤?还是某种更黑暗、更原始的东西?

窗外,波士顿的夜晚完全降临。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像无数只监视的眼睛。安德森医生拉上窗帘,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他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祝难正扮演着一个“康复”的儿子、一个“优秀”的学生、一个“正常”的年轻人。

而医生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场表演,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漫长,都要精湛。

祝难这次回去并不是一无所获,至少他知道了,他父母对待那件事情是知情的。

他在咖啡厅外面听到了父母的谈话,他们说的就是当年那件事。

从画室到火灾,他们知道一部分,对外却一言不发,祝难不知道他们在隐瞒什么。但是他们肯定知道什么。

“我记得出事的地方离咱们家老宅子很近,你说该不会……”唐春荣紧张的低声道。却被祝长生一口拦下,他压低声音,“我说了这件事不许再提,在家看到的儿子的那些东西,也通通不许跟外人提起,知道吗?”

祝长生说罢,寻顾了下咖啡厅四周,然后旁若无人的喝了口咖啡。

“走吧,现在看起来儿子问题不大,你也知道他实在是太聪慧了,如果再要一个孩子甚至会让他的疑心病更加严重。”祝长生对这一切仿佛是见怪不怪了,甚至有时间还会思考的更深一点,不得不说其实疑心病这点是随他的。

“没意思。”祝难站在窗外最显眼的位置,不是说人都有蜘蛛感应吗?怎么到他父母这里就这么神经大条。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