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无论她怎么找,都找不到银袋子,这让疏禾急的泪都在眼眶打转。她没想到那个臭老道,居然是冲着她的钱来的!
“钱,我的钱……”
疏禾咬着嘴唇,朝恒山的方向看了一眼,一时委屈漫上心头,对着草地狠狠打了几个拳头,捂着头哭了起来。
这才刚下山一天,钱就都没了,要是全花了心里还好受点,被一个脏兮兮的老头三言两语骗走了,疏禾怎么甘心?
想到此处,抹了一把眼泪,趴在地上观察着草地排倒的方向,想确认老道朝哪个方向跑了。
可疏禾刚刚的几拳,把周围的草都锤的稀烂,自己翻找东西,还把其它位置的草,都翻的乱七八糟。
初春的草长的稀稀拉拉,即使没有那几拳,自己也没乱翻,也很难通过草判断去向。
这把疏禾气的嗷的一下哭出声,朝着地又是几拳。
“师父……师父……”
哭嚎了一下午,撒了气的疏禾站起来,背着小包袱,边哭边朝着恒山相反的方向走着。
心里的恨和不甘交织着,让她走两步摸摸自己能放钱的地方,摸空了砰砰对着地就是两拳。
随着夜色渐浓,疏禾也哭累了,肚子叽咕叽咕打起雷来。
她开始有点想家了。
疏禾叹了口气,认命一般的打开水壶,可才喝了一口,水壶里就没水了。
想起自己将大半的水都倒进那个道士壶里,气又不打一处来,给自己了两巴掌,又把自己给扇哭了。
世风日下,人心险恶。
疏禾绝望地躺在地上,她想象中的江湖根本不是这样的,是血雨腥风仍不消儿女情愁,是刀光剑影抵不住英雄豪气。
谁知道,刚踏出家门一步,还没遇到个势均力敌的大侠,先遇到了个毫无底线的骗子。
疏禾的饥饿感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甚至有些绝望,因为她心里十分清楚,这份饥饿不是一时的。
比起此刻的饥饿,没了银子,这会让她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失去的基本的生活保障,这让疏禾没了继续向前的动力,她想转身回去了。
“反正,恒山那么近,我就回去拿个银子,应该没什么吧。”
疏禾自言自语,试图说服自己,可在寂静的夜里,回应她的只有风声。
她还是站了起来,朝着小路继续向前,走的不情不愿。
边走边想着那些武打的画本子,突然想到西游记里的师徒,可以摘野果,可以化缘,自己怎么就只能依靠银子呢。
疏禾看向日日看着的月亮,觉得和平时看见的格外不同,多了几份朦胧,和她摇晃的心一样。
她把眼泪抹了,拢了一堆树枝枯叶。又借着月光,将鞋袜褪去,拿着根削尖的树枝走进湖里。
虽说中午日头晒着还觉得热,但初春晚上的河水凉意不减,疏禾的脚刚触到河面,就冷的打了个寒颤。
顾不上脚下的寒意,疏禾俯下身,专心盯着河里游着的小鱼。
疏禾在家时,也会拢火堆,烤红薯烤小鱼,师父讲她顽劣她也不听,举起自己烤好的东西,骄傲地和师父分享。
如今一样的事,她的心里却一点得意都没了,只剩酸楚。
月色昏暗,风寒露重,疏禾的脚被石头硌的生疼,嘴唇被冻得发紫。
折腾了好几个时辰,却只抓到两条巴掌大的鱼,倒是癞蛤蟆左一个右一个,赶也赶不走,咕呱咕呱吵个不停。
疏禾牙齿冻的发出咯咯的声响,她原本给自己定了三条鱼的量,抓到了就上岸。可疏禾想要惩罚自己,抓了三条还不走,颤颤巍巍抓到了第四条才上岸。
疏禾拿出火折子在岸边生起火来,烘着已经冻僵的脚。篝火的暖意和烤鱼香味,让疏禾一时之间,没有那么难受了。
程翼是极疼爱她的,不仅将一身的本事传给她,还把她起居都照顾的极好。
从小除了练武的苦以外,再没在任何事上,受过一点委屈。
如今的她却像个野人一样,拿着烤糊的鱼,是吃的是手也黑,嘴也黑,鱼鳞还卡在牙上,在火堆旁搓着脚傻笑着。
“明天要把这些鱼鳞都削掉,摘些野果子。”
想到之后的规划,疏禾又开始有点想家了。她想到自己出发前,又是撒泼又是哭,这才让程翼准许她下山,还给了她找个找剑谱的任务。
这时候回去,未免有些太丢脸了。
疏禾吃完两条鱼后,呆坐在火堆旁,不住地叹了口气,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掉。
她也不知道自己还在哭什么,似安慰自己一样,说:“再烦心,明天也是新的一天了。”
疏禾把靠在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哄着自己,就这么躺在树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