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里措不及防被推开，嘴里的歌被打断。

他哎呦一声，还维持着掌心撑在床单的摔倒姿势。

水润的眼睛瞪得圆鼓鼓，语气很是震惊，“程野！你推我？！”

程野坐在他身侧，两人间的距离有一臂宽。

一张清俊的脸充斥着明显的红意，看向里里的眼神恶狠狠的。他冷笑一声，阴恻恻地威胁，“我还揍你。”

里里悻悻缩了下脖子。

不知道程野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凶了。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他怕程野真揍自己，很没出息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轻声轻语：“我没说不让你推的，你轻轻的。”

他给程野演示一遍，伸出手掌，贴着自己的脸颊，往旁边轻轻推了一下。“就像这样，轻轻的。”

程野耐心看完里里犯傻，冷哼一声，语气刻薄，“烦死了。”

里里立刻噤声。

以为程野真烦自己了，乌黑的眸子一眨也不敢眨。

刚才这句话只是程野脱口而出的口头禅。

瞧见里里小心翼翼的模样，他才是真心烦。

但又拉不下脸否决自己。

与里里大眼瞪小眼几秒，他生硬吐出一句：“睡觉。”

顶着程野严肃的视线，里里不敢耽搁。

飞快钻进了被窝，双手交叠，隔着一层被子，放在腹部。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告诉程野：“我睡好了。”

程野嘴角动了动，不过还是没说什么，关了灯，背对着里里躺下。

黑暗中，里里无声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身体稍稍舒缓，交叠着的双手动了动，指尖无意识绞着被套。

他想着程野生气的模样。

不由得反思自己刚才的行为。

是不是做错了事，又或者说错了话。

但他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觉得并没有什么做错的地方。

他沮丧地想。

会不会是程野嫌他唱歌太难听了？

绞着布料的指尖更加用力，里里又回忆一遍，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想。

里里有点难过，却安慰自己：程野可能不是觉得自己唱歌难听。

程野可能是不喜欢这种风格的歌。

像他们这样的纯种人类，可能更喜欢电视里的rap。

他明天就学。

里里吸吸鼻子。

心拔凉拔凉的。

被窝外的手也冰凉冰凉的。

他正想把手塞回被窝里。

背对着他的人突然翻了个身。

里里一惊，僵着身体不敢动。

程野并没有说话，翻完身后没再有动作了。

黑暗中，里里看不清程野到底是不是睁着眼的，怕自己的动作太大，引得程野不高兴。

于是维持着半缩不缩的状态，小臂处逐渐感觉到麻意。

半晌，空气里突兀地响起熟悉的声音，“手放外边不冷？”

里里谨慎地没有立即作答。

他思考着程野这句话背后的用意，但小狗的思考能力有限，斟酌几秒后，如实回答：“…冷。”

“冷还不快点把手放进来。”程野的声音里仿佛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怒意。

里里乖乖把手往被窝里塞。

身侧的人息了声。

里里无声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正当他昏昏欲睡的时候，身侧突然响起声音。

“睡那么远做什么？”

“什么？”睡意清醒几分，里里伸出手迷迷糊糊往一旁摸了一把。

他抬手就碰到了程野，估摸着自己和程野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掌宽，并不是程野嘴里的“那么远”。

或许是天气太冷了。

里里往程野身边挪，紧紧贴住程野的胸口，将自己身上的温度传递给程野。

属于程野的气息瞬间涌入鼻腔，嚣张侵占。

这下近到能清晰听到程野克制的呼吸声。

里里敏锐注意到，在他挪过来之后，程野的呼吸声更加微弱。

他觉得这不是人类正常的呼吸节奏。

在担心程野身体和害怕挨骂中纠结了几秒，做出选择。

脑袋下意识往程野胸口的方向偏，他想去听程野的心跳正不正常。

几乎他刚行动。

程野毫无预兆地抬手，手臂压过里里的胳膊，手落在里里身后的位置，下巴抵在他的脑袋上。

里里听到程野的呼吸声一改刚才的微弱之势，变得粗缓沉重。

更是隐隐听到程野的心跳也变得急促。

他在程野怀里不安扭动了下，小声试探：“程野，你是不是……”

奈何他才出声。

箍着他的手臂缩紧了几分，从头顶传来冷硬熟悉的声音，“闭嘴睡觉。”

里里张开的嘴又闭上。

听话的将那后半句“不舒服”憋回肚子里。

里里原以为惦记着程野的身体状况会失眠。

但伴着程野嘈杂粗沉的呼吸与心跳声，他很快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梦。

自然醒后更是精神抖擞。

他先是摸摸程野的体温和呼吸，确定人还活着，才去洗漱。

随后将程野昨夜的异样告知来楼上找自己的杜宾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