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里里的话,黑球脸上浮现出不确定的疑惑,“我怎么觉得程野不像是身体有问题?”
异样的呼吸与心跳声并不能作为程野有问题的证据。
里里谨慎表达自己的观点,“我只是在怀疑。”
他还记得程野患口渴症的事,并清晰记得。
“因为程野昨天晚上没有喝水。”
黑球半垂着眼。
面上是罕见的严肃,沉吟不语。
一人一狗蹲在程野房间外的走廊里,正苦恼着程野的身体状况。
楼下缓缓传来烹饪食物的香味。
里里的肚子忽然冒出咕噜噜的响声。
肃穆的氛围倏地被打破,里里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刀疤哥,我好像有点饿了。”
杜宾犬率先站起身,甩甩脑袋,将烦心事抛之脑后,嗷嗷应了两声。
“走,下楼吃早餐。”
“嗯!”里里也从地板上站起身,跟着杜宾犬走了几步,忽然记起自己恐高不敢下楼梯的事实。
他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
杜宾犬察觉到他的动作,扭过头,视线疑惑,无声问他怎么不走了。
里里摇摇头,怯声解释:“……楼梯太高了,我害怕。”
“高?这有什么高的?”杜宾犬轻哼一声,走到楼梯边缘,准备给里里做示范。
怀着大装一波的心态,杜宾犬故意不好好走,而是像在警队训练跨越障碍那样,蓄力跳出,利用楼梯中央的台阶上垫脚,两个大跳,便平稳落下了地面。
“怎么样?”杜宾犬神气十足看着里里,“很简单吧?”
这一幕被端着早餐出来的徐叔撞见,手上的盘子差点掀落在地。
他连忙将盘子放在餐桌上,快步走到杜宾犬身旁,检查它有没有崴脚骨折。
确认黑球没事后,徐叔在杜宾犬的后背轻拍了下,开始教训黑球:“怎么能从楼梯上跳下来?这很危险知不知道?”
黑球顶嘴:“那是你们虚弱的人类,猛犬才不觉得危险。”
它扭头看向楼梯上方的里里,催促说:“小弟,快跳下来,让徐叔见识一下我们猛犬的厉害!”
虽然徐叔听不懂黑球的话,但他了解黑球的脾气,知道这犟狗只有摔过一次才会长记性,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治它的招。
他随着黑球的动作扭头,注意到了蹲在楼梯顶层的里里。
这曾经也是小狗的里里。
他眼皮重重一跳,阻止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别跳别跳,慢慢走。”
杜宾犬不满嗷了声,故意拔高声,“别听他的,里里快来!”
卧室里的人被黑球的叫声吵醒了,在房间里环顾一圈,没看见里里,残留的睡意彻底消散。
里里还蹲在扶手旁。
无论是黑球的示范,还是徐叔的提醒,他都不敢去尝试。
准备起身回房间找程野时,他耳尖听到身后响起的脚步声,立刻朝身后看去,下意识弯起眼,语气惊喜,“程野,你醒啦!”
程野已经走到他身旁,身体比脑子更快,下意识抬手摸了下里里的脑袋,目光触及到里里弯弯的眼睛,神色有一瞬间的失常,又恢复如常。
顶着重重黑眼圈,惜字如金,“嗯。”
他想了足足一晚上,虽然还是没有理清自己对里里的情感。
但还是选择遵从本能、靠近里里。
只是比起先前,要更克制些。
看见程野,徐叔把心收回肚子里,顺手拉走了吵闹的黑球。
原本有黑球和徐叔看着,里里还不太好意思让程野抱自己下楼。
现在只剩下自己和程野了,他站起身,朝程野张开手臂,是一个拥抱的预备姿势,“程野,我饿了,我想下楼吃早餐。”
面前的人沉默稍刻,伸手回抱住他。
里里敏捷抬起腿,圈住程野的腰,手臂牢牢搂住程野的脖子,提醒他:“我准备好了。”
“好。”程野抱着他下楼。
“我刚刚闻到了,徐叔今天煲了汤。”里里在空气里嗅了两下,装模作样砸吧两下嘴,“好香啊,我想天天喝。”
程野笑了一声,“天天喝你就不会喜欢了。”
“才不会。”里里小弧度摇摇脑袋,不认同程野的观点,“我喜欢就会一直喜欢。”
程野没理会里里孩子气的话。
和程野待在一起时,里里总是话很多。
他歪着脑袋,倚在程野的肩头,侧仰着脸,视线落在程野眼下暗沉的痕迹,伸出手想碰。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程野回答得漫不经心。
空出手,扶住里里往下滑的脑袋,提醒他:“要摔了,还在胡思乱想。”
闻言,里里立刻直起脑袋,更紧地搂住程野。
他轻声反驳:“我没有胡思乱想啊。”
我是在担心你的病情。
只是他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出来。
在程野眼里,他是一只宠物小狗。
可爱、乖巧。
是被保护的存在。
所以程野不会向他倾诉烦恼,不会找他寻求帮助。
如他所料,程野只是轻笑敷衍过去。
里里抿住嘴巴,难免感到沮丧。
他决定等程野去上班,去问徐叔。
怀里闹腾的人突然没了动静。
程野还有点不习惯。
他张张嘴,想说点让里里开心的话。
刚才倒在他怀里快郁闷死的人毫无预兆提问。
“程野,你喜欢听rap吗?”
这明显是里里从电视上学的词。
英文拗口,讲出来前停顿了下,咬音显得生涩笨拙,为了不说错,语速慢吞吞的。
说话的模样和语调都很可爱。
程野唇角翘起一抹笑意,还没来得及回答里里的问题。
又听里里真情实感发问。
“程野,你觉得我能不能成为一个rapp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