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等夏穗悠悠转醒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谢枕年俊美无俦的侧脸。
这场景倒是难得一见。
以往温存过后,第二醒来,他都是见不着人的。
看来他昨晚是真的累到了。
夏穗轻微动了动身子,后腰立即传来一阵酸痛感,她不敢再妄动,只得小心地往谢枕年那边靠了靠。
除了腰后有些酸痛外,身上其他地方并无不适之处。皮肤很干爽,身上的衣物也都被换过。
谢枕年做事总是如此周到妥帖,哪怕再累,事后他也会为她处理好一切。
她盯着谢枕年的睡颜,看他舒朗挺拔的眉骨,看他黑而长的眼睫,看他宽厚结实的胸膛随呼吸轻轻起伏,她切切实实地体会到,这个男人身上有种令人心慌的、甘愿为之舍弃一切的魅力。
长得这么好看,又位高权重的,他未来的孩子应该没什么烦恼吧。
像他这样性格的人,会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呢?
想着想着,夏穗的思绪飘出去很远,等她回过神来时,不禁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她立刻在脑子里把自己骂醒,贪图他的钱财和容貌也就算了,对他付出一些感情也算了,怎么能为他生儿育女呢。
夏穗咬了咬嘴唇,她阿娘便是惨痛的教训。
明明有着倾城的容貌,卓绝的才华,但她这一辈子都被困那个深宅大院里,最终含恨而死。
困住她的不是大院,而是她的孩子。
夏穗为此一直觉得很自责,如果阿娘没有生下她,也许她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顾念,也许她会一走了之,去过更好的生活。
她绝不要步她阿娘的后尘。
所以她嘴上说着孩子的降临要随缘,但其实每次激烈的情事后,她总会偷偷喝避子汤药。
不求全身而退,但求有退路可走。
她才是那个更自私贪婪的人。
但,无妨。
谢枕年的眼睛颤了颤,有些朦胧地睁开了睡眼。
“穗穗。”
他醒来后,第一眼见到她,又稍稍用力往将她往自己怀中带了带。
两人继续享受着彼此的体温,谢枕年抚摸着她脑后的长发,低声问道:
“你知道我昨日看着你挽弓时,在想什么吗?”
他的齿尖若有似无擦过她耳骨,夏穗被他弄得有些发痒,往他怀中缩了缩。
“想什么?”
“我在想,”他的嗓音还没完全恢复过来,还是有些低沉,“你应该大胆地去做你想做的事,不必有后顾之忧。”
夏穗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但你终究没有射出那一箭。”谢枕年吻了一下她的额角。
算了,这样也好。
方便他来十倍奉还。
—
谢枕年在她又沉沉睡去之后,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床。
夏穗在床上躺了小半日,这才慢悠悠地起来。
房门突然被有些粗暴地一把推开,许樱枝一蹦一跳地跑进来找她。
一见到她,便激动的大喊道:“夏穗!告诉你个好消息!我马上就要找到你那个孪生哥哥了!”
夏穗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佯装讶然道:“是、是吗?恭喜。”
“对啊,我今早在街上碰到一个算命先生,让他给我算了一卦。他说我的命定良人就是我之前见过的人。而且,就在王府里。”
夏穗边穿外衣边说道:“那这人可太多了。王府上下的男性,至少得三四百号人呢。”
许樱枝仍然固执己见:“算命先生说了我遇到良人的日期,就是我遇到你哥哥的那一天。又是在府上,又是在那一天见到的,除了你哥哥还有谁?”
许樱枝歪着脑袋想了想:“总不能是谢枕年吧?”
夏穗愣了愣,接着问道:“算命先生还说什么了?”
许樱枝在她床边坐下,十分惬意地晃动着脚尖:“他给了我一个很准确的信息,说我的命定之人就在王府中,没有离开过。”
她拉着夏穗的袖子,兴奋地说道:“这证明我的之前的决定是对的,看来你哥哥还潜藏在王府里。”
她把手伸到眼前,紧接着又握成拳头,眼神变凌厉了些:“最好是别让我找到,否则非要把他抓回去,关在我房里一辈子不可!”
夏穗摇了摇头。
放弃吧,除非她这辈子再穿上男装。
不过夏穗真的佩服她,事情过去了那么久了,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刁蛮小姐,还在执着于寻找她那并不存在的孪生哥哥。
夏穗不想让她越陷越深,正犹豫着要不要把真相说出口,许樱枝便站起身,顺道把她也拉了起来:
“走吧,本小姐今日心情好,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让你饱饱口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