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枕年大踏步走过来,一把将人拉开:“她又不是大夫,我给你叫太医。”
萧既白一把又把人抢回来:“她是我心灵上的大夫。”
他朝着夏穗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你扶我起来吧!跟老虎缠斗这么久,我都没有力气了。”
夏穗依言扶他站了起来,还不等她说话,萧既白便反手握住了她想要撤回去的手,顺势提出了新的要求:
“这长廊这么长,你扶着我走吧。”
谢枕年忍无可忍:“你扶着墙走不就行了?”
萧既白:“你这人也太冷血了,墙那么冷,那么硬。怎么适合我这种伤患?”
谢枕年又把夏穗给拽回来,护在自己身后,语气清冽:“那我扶你。”
“这多不好,你一个大男人,手臂都是肌肉,硬邦邦的,我不喜欢。”
“你!”
谢枕年咬了咬牙,“那我背你。”
“这不好吧?你也受了伤。再说了,我可是很重的。”
“少废话。”
“那好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谢枕年不再多言,沉着脸在萧既白面前半蹲下身。
萧既白也毫不客气地跳了上去,坚实粗壮的手臂越过谢枕年的肩膀,把配剑递了出去:
“好重啊,这个你也帮我拿吧。”
谢枕年翻了他一个白眼:“滚!”
这正称了他的心意,于是他把配剑冲着旁边的夏穗挥了挥:“那受气包帮我拿吧。”
夏穗接过剑,小声道:“别叫我受气包。”
萧既白却提高了音量,几乎是对着谢枕年的耳朵说的,声音之大,快要把他的耳膜刺破:
“为什么?我从小就叫你受气包啊。”
谢枕年的脚步微微一顿,但很快又不动声色地照常往前走。
萧既白在他的背上轻笑了一声,接着又与夏穗搭话。
“受气包,你看我头发上是不是沾了老虎毛?帮我拿一下!”
他煞有介事地偏过头。
夏穗不疑有他,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没有啊,挺干净的。”
“那这边呢?耳朵这里?你再看看……”
萧既白又把头转过来,贴近了些,几乎要凑到夏穗面前。
谢枕年:“……”
夏穗暗暗瞄了一眼谢枕年的神色,实在是称不上愉快。
她移开目光,简短地回答道:“真的没有,你放心吧。”
萧既白撇撇嘴:“唉,本将军还想英姿飒爽地回朝的,谁知闹了这么一出,变成伤残回来了。”
他又对着夏穗说道:“我脸上没有伤口吧?我看他额角都流血了,我可不想破相。”
谢枕年闻言,毫无征兆地调整位置,把人往上颠了颠,动作幅度很大。
“!”
萧既白果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收紧手臂,勒住谢枕年的脖子,随即又笑道,“怎么急了?我还没说完呢。你破相其实也没丑到哪去,不必担心。”
说完又问夏穗:“对吧?”
夏穗有些无奈,但听他这么说,还是想再看看谢枕年眉骨处的伤口。
她探头看过去,但谢枕年却刚好偏过头去,不让她看。
萧既白拍拍他的肩膀,揶揄道:“害羞什么,自信点。受气包从小‘博览群书’,让她给你指点一下。”
夏穗瞪了他一眼,道:“你伤口不痛了?少说两句吧,这里又没人把你当哑巴。”
萧既白乖乖听话噤声。
但他安分了不到三秒,目光又落到夏穗身上:“几年不见,你倒是长高了不少嘛。”
“不过脸倒是没怎么变,还是软乎乎的。”
他说着,手臂又伸出去,指尖就要触到夏穗的脸颊。
谢枕年的脚步倏地一顿,紧接着便弯下了身。
萧既白重心不稳,为了保持平衡,手不得不收回来,重新牢牢抓住谢枕年的肩膀,嘴里嚷嚷,“你又干嘛?”
谢枕年的语气平淡无波:“东西掉了。”
“……”
萧既白找不到话回嘴,只得闭嘴。
一步入宫门内围,人变多了些,太监和宫女们正忙着收拾着残局。
下人们见到谢枕年,自然是恭敬朝他行礼。
背上的萧既白每看到一个人,便伸手笑盈盈地朝他们打招呼。
“诶,忙着呢?”
“吃饭了没?”
“很辛苦吧?”
谢枕年侧过头,余光扫了萧既白一眼:“你阅兵呢?手放下来。”
“打招呼也不行啊。”
他立即捂嘴,小声地对夏穗说道:
“皇宫里头的规矩可真多啊!还是说,就他规矩多?那些人朝他行礼,他怎么都不理啊,是不是有点没礼数?”
谢枕年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我听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