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既白丝毫不觉得尴尬,只是仍旧和夏穗说笑着:“他听力真好啊!”
好不容易赶到了太医院,谢枕年把人直接扔给太医,拉起夏穗的手就要走。
萧既白立刻便拽住她的手腕,有些可怜地道:“你这就走啦?”
谢枕年与夏穗齐齐回过头来,谢枕年率先说道:“不然呢?”
“我是伤患诶,我要是需要人端茶送水怎么办?”
谢枕年的目光在房间内逡巡了一圈:“太医院有的是人任你差遣。”
萧既白非但不松手,反而就势将夏穗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诊榻,眉峰蹙起:
“我初来乍到的,哪里好差遣他们?再说了,我生性多疑,又受着伤,越到这种陌生的地方,”
他笑嘻嘻地看向夏穗,“越是需要亲近之人的温言安抚才能好。”
他对夏穗亲昵地笑着,时不时看一眼谢枕年。
这些行为落在谢枕年眼里,全都化为了赤裸裸的挑衅。
谢枕年的视线刮过萧既白抓着夏穗的那只手,眼神微眯:
“萧将军若真被吓破了胆,用不着人安抚,太医院自有安神定惊的良方。”
夏穗被两人一左一右地拉着,手腕处传来截然不同的温度与力道。
萧既白的手触感让她觉得还有些陌生,骨骼粗壮,茧痕分明,热量极强,与谢枕年的手完全不同。
谢枕年手上虽然也有常年习武练剑留下的薄茧,不过手心的温度就像是从小火炉中拿出的玉佩,温润微暖。
“用不着。我最讨厌喝药了。我只要受气包这个良方就能好。”
谢枕年见他油盐不进,便不再与他多费口舌,手上稍一用力,便将夏穗彻底带离萧既白可触及的范围。
他微微转头,对太医吩咐道:“萧将军方才经过一番激战,可能伤到脑子了,给他开一副最好的宁神汤,务必让他‘安心静养’才是。”
夏穗也趁机说道:“萧将军,你好好养伤,我就先不耽误太医诊治了。”
“萧将军?”
萧既白一脸地心痛无比:“才几年不见,你对我的称呼怎么变得这么生疏了?我如今是当了将军回来,我若还是个无名小兵回来,你岂不是要叫我萧小兵?”
“没、没有,你别瞎说。”
“我没瞎说。你从前可是一口一个萧大哥呢。”
“那都是小时候了。”
不等萧既白反应,她已转向谢枕年,主动伸手,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
这个细小的动作,被萧既白尽收眼底。
见此情形,他只得暂时妥协,目光盈盈地望向她,声音还带上了点委屈:
“你……会来看我的吧?”
夏穗看着他的眼睛,没办法不点头。
“什么时候来?我等着你。”
谢枕年不想再多做停留,转身就要走,夏穗的脚步立即跟上,匆忙地回头说道:“我会来的。”
萧既白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望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最终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等人走后,他往后重重倒回榻上,对着正在忙碌的老太医喊道:“不必劳心,给我开一副败火的药就行!”
谢枕年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他走得不快,像是在刻意等她,但既不说话,也不看她。
夏穗知道,他约莫在生气。
于是她自然地绕到他面前,探出半个身子,仔细看着他。
“……怎么了?”
谢枕年终于被她盯得主动开口了。
“看看你的伤口。”
谢枕年闻言,对她挑起一边的眉毛:“担心我破相?”
夏穗笑笑:“没有。”
“你之前不是还说男人破相,女人发财吗?看来你不用继续存钱了。”
夏穗主动地挽住他的胳膊,贴了贴他:“我哪是那么以貌喜人的人。”
好吧,她是。
两人走了一段,空气持续沉默着夏穗实在受不了了,主动解释道:“其实,他就是那个……”
话音未落,谢枕年便打断了她。他似乎早在等着这个话题似的:“我知道,他就是你所说的青面獠牙的那位竹马吧。”
夏穗有点讶然,当时她随口胡诌的话,他竟然还记得。
论长相气质,谢枕年惊才绝艳,放眼整个大晟朝都是无人能及的程度。
但萧既白本身条件不错,小时候虽然看着弱不禁风的,如今多年饮血沙场铸就了一身英雄气概,也自有他的潇洒之处。
自然不是她口中的青面獠牙。
谎言被当场揭穿,夏穗有些羞怯:“……变化还挺大的,我都差点没认出他来。”
“他倒是很快认出你了。”
谢枕年夹着醋意的话扑面而来,夏穗不知该作何回应,只得顾左右而言其他:“他从小就记忆力很好。”
两人刚过拐角,就看到前面有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抱着一个女子缓缓走在前面。
夏穗:“那身影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是彦修。”
“那个女子是……”
由于彦修是背对着他们,谢枕年一时间也没能认出来。
但夏穗眼尖地看到了那个女子的鞋子,立即喊了出来:“许樱枝!”
被她这一喊,走在前面的彦修立即停下了脚步,抱着许樱枝转过身来。
几人面面相觑,彦修立即把人放下来。
还不等谢枕年开口,他便立即解释道:“王爷,方才太混乱了,我刚好遇到了尚书小姐,她扭伤了脚,不便行走。安全起见,我打算先把她送回府再来找你的。”
听他喋喋不休地解释着,谢枕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反倒是一旁的许樱枝,白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