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穗看到谢枕年微蹙的眉头,意识到自己的话也许不太妥帖,立即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这里不是别人想住就能住的地方。”
萧既白双手环胸道:“别人?我又不是别人。”
谢枕年看夏穗一副马上就要答应的样子,再不说点什么,估计萧既白真要搬过来了。
光是一个狸奴,就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
“萧将军战功赫赫,陛下赏赐了你那么多金银珠宝,你随便在京城购置一套宅子不就行了。”
“京城的物价那么高,那多浪费啊!再说了,我把那些钱全都分给我手下的将士们了。”
他爽朗地笑着,又挑衅般地朝着谢枕年凑近了一点,有些贱兮兮地说道:“我现在,分文不剩。”
谢枕年微微往后仰了仰身子,与他拉开些距离:“那我替你购置。”
“王爷果真大方。不过,这多不好!”
萧既白看了一眼谢枕年,有些欲言又止道:
“我听说前阵子关于王爷有龙阳之好的谣言,传得轰轰烈烈。要是你替我购置宅子,传到了其他人耳朵里,我名声还要不要了?”
谢枕年气得翻了他一个白眼:“你以为你现在的名声很好吗?”
“在你这里是差了点。”
“随便你,总之王府没有多的地方给你住。”
看谢枕年的态度如此坚决,萧既白也立即转换了策略,他看向一旁的夏穗,声音中带了些可怜巴交:
“受气包,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阿娘,被兄长们欺负。反正我也是个受气包,在哪都一样。算了,我走吧,我去外面风餐露宿算了。”
说完,他又极快地瞟了谢枕年一眼:“反正我在军营里风餐露宿惯了,不像在京城锦衣玉食长大的贵公子,冻几天饿几天也不会有什么事。”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
“诶!”
夏穗下意识地叫住了他。
她还没开口,萧既白便高兴地说道:“知道了,我住哪间?”
夏穗带着有些央求的模样看了看谢枕年。
谢枕年对她向来是毫无办法的,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你非要住的话……”
他嘴角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萧既白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倒是知道有个人的屋子里还有空位。”
谢枕年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转身便走:“随我来吧。”
萧既白兴致勃勃地跟上,夏穗也有些好奇地跟过去。
“受气包,你住哪间啊?”
夏穗指了指他们方才路过的地方,“我住在那边。”
“离我这么远啊。”
夏穗轻戳了一下他,小声道:“有个地方给你住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的。”
穿过回廊,谢枕年带着他们往西侧一处清幽的厢房院走。
夏穗这下知道谢枕年要把他安置在哪里了。
她盯了萧既白一眼,事先跟他打了个招呼:“你可能要跟另外一个人一起住。”
萧既白朝她明媚地笑了笑:“除了你,我可不跟其他女人一起住。”
“男人。”
“哦,”萧既白有些无所谓地耸耸肩,“这倒也没什么,我在军营里,都是跟将士们一起睡的。”
夏穗也点点头:“你不用担心,他很好相处的。”
“是吗?”
“嗯,”夏穗点了点头,“他就像水一样,性情很温和。”
本来萧既白对他的舍友是谁或者怎么样都漠不关心,只要能达成目的搬进来就好。
听她这么一说,倒是忽然来了兴致:“这评价不低啊,你跟他很熟吗?”
夏穗想了想,说道:“算是吧。”
萧既白直接一个贴脸杀过来:“比我还熟?
“……”
他强烈的雄性气息毫无征兆地靠近,顿时包裹住了她,雄浑的鼻息喷在她的脸上,激起一阵小小的战栗。
夏穗往后躲了躲:“别靠我这么近。”
萧既白不依不饶地贴过来:“那你告诉我,你们熟到哪一步了?”
夏穗单手推开了他的脸,为了摆脱他的追问,于是道:“很熟,熟到像他清水一样的人都能沸腾。”
萧既白有些泄气似的地叹了口气,将目光移向别处,摆摆手道:“哦,这样啊。你也不用特地向我解释。我这个人心胸很宽广的。”
夏穗:“谁特地跟你解释了?!”
说话间,谢枕年在一扇门前略微停顿,门也没敲,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萧既白立即跟着进去,只见窗边软榻上倚着个人。
身着月白常服,墨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松松披在肩头,手中拿着一卷戏文。
见有人进来,他抬眼望过来,面色略显苍白,但眉目如画,算是清秀。
萧既白暗自在心中做了评价,比起谢枕年那种上上等的人来说,此人勉强算中上等吧。
受气包挑人的眼光果然不差。
狸奴察觉到自己狠狠被对方打量了一番,于是也毫不客气地回敬他。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明显揣度的意味看过来,这倒是让萧既白有些意外。
谢枕年侧身让出后面的萧既白,嘴角微扬,对狸奴说道:
“这位是萧将军,刚到京中,暂无住处,要在王府留些时日。我想着你这里还宽敞,便带他来了。”
萧既白眉梢一挑,露出他标志性的爽朗笑容。
狸奴闻言,唇角弯起极浅的弧度:“是萧将军啊。”
“哦,你认得我?”
“将军英勇无比,在民间有不少传说,草民自然认得。”
他顿了顿,目光轻飘飘地掠过谢枕年,“只是这屋里就这一张床榻,并不如王爷所说的那般宽敞,怕是要委屈将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