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呃嗯……”
谢枕年的手触及到她的敏感地带,夏穗猝不及防地吐出一声呻吟。
谢枕年将食指伸到她的嘴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他低声道:“别出声,让我抱抱你,好吗?”
夏穗看了一眼窗外来回走动的人影,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谢枕年倾身压过来,替她隔绝了月光,也隔绝了一切。
他的呼吸在她耳畔渐渐粗沉,夏穗抱着他,指尖陷进他肩背,彼此压抑的声音破碎在唇齿间。
今夜,月色无尽好,但无人有心思欣赏。
—
金碧辉煌的大殿里,百官肃立,唯独少了谢枕年。
秦穆给了身后的人一个眼色,那人立即出列,跪下道:
“先撇下圣虎认主之事不谈。单说端王胆敢对圣虎兵刃相向,欲取其性命,便已是难辞其咎。”
他朝御座方向又拜了一拜:“虎即是君,想弑虎,便是想要……”
“虎不是君!”
一道声音横插进来,如利刃般截断了他的话头。
萧既白恶狠狠地盯了他一眼,接着便直视着坐上的皇帝,字字落地有声:
“龙,才是君!”
他行过君臣之礼,声音又沉下去几分:
“况且当日本就是猛虎伤人在先,端王为了救人,不得已才重伤了它。如今陛下若是降罪能制虎的猛将,反倒比虎认臣更损君威。”
秦穆微微侧头看着他,唇角的笑意慢慢淡下去,目光里添了一抹阴厉之色。
跪在地上的臣子与秦穆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他话音一转,抛出新的话头:
“谢家手上握兵不少,军中也留下了不少谢家旧部。经此一事,恐怕军心、民心,都要倒向他谢枕年了。若是谢枕年有什么谋逆之心……”
话音未落,谢党之中立即有人出列:
“王大人这话是何意?!谢家世代忠烈,满门忠骨,岂容你三言两语在这抹黑!”
“哼,依刘大人的意思,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这事若是传出去,陛下天威何在?”
两派臣子争执不下,也没争出个什么结果。
“臣有一言。”
素来持中立态度的一个老臣飞快地觑了一眼谢朝恩,又觑了一眼秦穆,斟酌着道:
“谢家世代忠烈,这是有目共睹的。但端王此番行事确有不妥,也是不争之实。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他顿了顿,“臣以为,不如让端王将那猛虎彻底驯服,让陛下所用。”
座上的皇帝往前倾了倾身子:“郑爱卿的意思是?”
“设端王无罪,让其携虎镇守边疆。如此一来,既可验其忠心,又可让百兽之王为陛下镇守四方。岂不是两全之策?”
他说完,朝堂寂静了几秒,接着如烧开的水一般沸腾起来,各人各抒己见:
“虎是猛兽,不确定性太大,怎么能带上战场呢?”
“如今边关战事安定,朝中又正是用人之际,哪里需要再派重臣去镇守边关?”
“军中本就有谢家不少旧部,再让端王去军中带兵,恐怕更加不妥吧?”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开始争执起来,唯独萧既白和秦穆闭口不言。
殿外,天空中乌云聚集,将满朝朱紫的袍服染成一片沉沉的的深色。
“好了!”
皇帝开口,目光先是看向秦穆:“你怎么看?”
“猛虎认主既是天意,父皇何不顺应天意,许端王携虎戍边,戴罪立功?”
此言一出,站在他身后的几位大臣也纷纷跪下:“微臣附议三殿下。”
“微臣附议。”
“微臣也附议。”
说话间,秦穆身后的臣子们几乎跪了一半。
皇帝微微蹙眉,看了一眼谢朝恩,目光在几位老臣之间逡巡了一圈,最终落在萧既白身上:
“萧爱卿觉得呢?”
满殿的目光也随皇帝的问话骤然落向萧既白。
在他出声之前,秦穆立即站出来说道:
“父皇,儿臣以为,让端王携虎戍边,确是两全之策。至于京城这边,萧将军战功赫赫,又深谙兵事,依儿臣之见,倒不如留让他代替端王在京中,协助处理军务。”
他看了一眼萧既白,又笑了笑:
“更何况,萧将军正是当婚之年,又尚未婚配,正好留在京中,也能好好亲近一下京中女子,培养感情。”
秦穆话里有话,萧既白抬眼,正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皇帝也看着他,等他表态。
萧既白低眉不语,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住腰间那枚平安结,红色的小结像一团火,烫着他的手心,也扰乱了他的心。
“萧爱卿?”
皇帝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萧既白抬起头,迎着满殿的目光,缓缓开口:
“臣……”
殿外,乌云压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