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枕年勾了勾嘴角：“说来听听。”

“现在陛下的态度尚不明确，你叔父与三皇子党羽各执一词，争执不下。我究竟该替谁说话，决定权在王爷你的手中。”

萧既白的语气缓慢：“只要你肯与受气包合离，那我愿意用军功换王爷的自由。”

谢枕年听完，唇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谢枕年微微抬头，骨子里漫出些天生的矜贵与倨傲，此时让他看起来有些居高临下：

“我不可能与夏穗和离。其次，我也不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情被困在这里多久。”

萧既白笑了笑，脸上并没有多失望的神色，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回答。

“将军早就知道这个答案，又何必来问我？”

“是啊，我早就知道，不过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想要再试一试罢了。”

他的声音空空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谢枕年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那个褪色的平安结上：

“萧将军，如果你真的喜欢她，你就应该知道。她不是可以拿来交易的东西。”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将他的侧脸勾勒成一道冷峻的弧线：“从前不是，现在不是，往后也不是。”

萧既白听他说完，眼睛定定地看着他：“说得好，王爷，希望你记住你今天在这里所说的话。”

他转过身，向着殿外走去：“若是有朝一日我发现你违背了半个字，我会毫不犹豫地把她从你身边抢过来。”

萧既白从偏殿出来，一抬头正好撞见拿着食盒过来探望的夏穗。

两人见面，都怔愣了一下。

夏穗的目光被他腰间所系的那个平安结吸引，眸光微动，但张了张嘴，就这么擦肩走过，没有多话。

脚步声即将渐渐远去，夏穗最终还是停下脚步，转过身喊了他的名字：“萧既白！”

萧既白没有转身，只是背对着她摇摇手，说道：“饭菜要冷了。”

夏穗看着他消失在宫门外的背影，将食盒提得更紧了些，指节泛白。

她轻车熟路的推门而入，谢枕年见到她，像是有些意外：“是你？”

他迎上前，语气关切，“禁军没为难你？”

“没。”夏穗把食盒放在桌上，“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简单多了。”

她揭开食盒的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做了点吃的。”

谢枕年低头一看，有些忍俊不禁。

里面端端正正摆着两个青绿的馒头，捏成圆滚滚的青蛙模样，黑豆做眼睛，嘴还是歪的。

谢枕年看了半晌，终于拿起来一个，托在手心上。

“这是你做的？”

说实话，看起来比下了毒的饭菜还像下了毒的。

“青蛙馒头。”夏穗声音闷闷的。

谢枕年没说话，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戳了戳那只歪嘴青蛙的腮帮子。

馒头暄软，陷下去一个小窝，又慢慢弹回来。

他扬起嘴角笑了笑。

又戳了一下。

夏穗见他努力压着唇角，眼角却满含笑意的模样，十分笃定：“你在嘲笑我。”

“没有。”谢枕年敛起笑意，清了清嗓子。

然后他指着那只歪嘴青蛙，认真道：“这只看起来比较聪明，我们先吃这个？”

夏穗顺着他的指尖看去，“哪里聪明了。”她小声嘟囔，“明明都一样。”

“不一样。”

谢枕年拿起那只“聪明”的青蛙，端详片刻，“这只眉清目秀些，像你。”

夏穗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胡说八道地逗她，脸上腾地烧起来。

“谢枕年！”

她伸手去夺，谢枕年却将馒头举高，另一只手轻轻挡开她，眼底浮起她许久未见过的、带着少年气的促狭。

“抢什么，送人的东西哪有往回要的。”

“我还没说要送给你呢。”

她踮脚去够，但他太高了，根本够不着。

她停在那里，仰着脸，与他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那点未散的笑意，近到呼吸轻扑彼此的脸上。

谢枕年垂眼看着她。

那只举着馒头的手慢慢放下来，放回桌上，他没再看那两只歪嘴青蛙。

他低下头，轻轻覆上她的唇。

最开始只是轻轻啄了一下，像是初雪落在唇上，微凉，转瞬即逝。

谢枕年一点点地加重了力道，变得温热的嘴唇含住了她的舌头。

夏穗伸手攥着他的袖口，手指慢慢收紧，她微微仰起脸，将自己更深地交付出去。

谢枕年察觉到她的依赖，几个呼吸之间体温陡然上升，带着近乎失控的掠夺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夏穗的眼底蒙上一层潋滟的水光，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错乱。

他的鼻尖蹭了蹭她的，声音低哑：“馒头我收下了。”

他顿了顿，一手揽过她的腰，用力将人往自己怀中一带，唇角微微扬起：

“人也收下了。”

月光流淌进来，薄薄地照在两人身上，将两道身影融成一片。

衣料窸窣声极轻，接着是夏穗低低的一声：“有人……”

“他们不会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