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队异域装扮的人渐渐出现在视野中。
太监高声喊话:“金源国国主到——”
谢枕年作为这次接待的总负责人,上前依礼拜见。
国主翻身下马,朗声大笑:“端王不必多礼!本王久闻大晟朝的繁华好客,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寒暄过后,一行人入席就坐。
殿内早已布置妥当,案上摆满了珍馐美酒,丝竹声声,觥筹交错。
酒过三巡,金源国主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殿中央空着的舞池上:
“早就听闻大晟朝的歌舞冠绝天下,本王今日可要大开眼界了。”
座上的皇帝笑了笑,看向谢枕年:“爱卿可都准备好了?”
谢枕年起身:“回陛下,均已备妥。”
他抬手示意,丝竹声起,一队舞女婷婷袅袅走入,水袖翻飞,裙裾如云。
金源国主看得连连点头,不时抚掌叫好。
一曲终了,又是一曲。
这一曲已经接近尾声了,谢枕年又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殿侧的角门,只是迟迟不见柳姬的人影。
前面这些舞都只是开胃小菜,真正压轴的,是柳姬的独舞。
可人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谢枕年给身边的彦修递了个眼色。彦修会意,立即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眼看着一舞就要完毕,柳姬还没到,谢枕年只得吩咐乐师又重新奏了一遍曲子,舞女们在舞池中便又跳了一遍。
只是这种方法能行一次,绝不能再行第二次。
金源国主看得尽兴,谢枕年看着空空如也的候场处,眉头越蹙越紧。
眼看着曲子马上又要奏完,彦修终于火急火燎地从侧门跑进来,半蹲在谢枕年旁边,声音压得极:
“不好了王爷,柳姬人不见了!”
谢枕年的瞳孔猛地收缩:“怎么回事?!”
“不知道,暂时还没有查清楚。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到处找不到人。”
谢枕年面上神色不变,冷静吩咐道:“加派人手,另外,再去找找其他能善舞者,要快。”
彦修刚退下去,乐师就已经停止奏乐,舞女们纷纷退至两旁,金源国主意犹未尽地举杯叫好。
刚安静了一点,秦穆便立即站起来,笑容满面道:
“不愧是端王一手筹备的,果然与众不同,赏心悦目。”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看到这里,我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话音刚落下,席间立刻有臣子附和:
“殿下不说,微臣差点忘了。臣听闻端王特意从民间寻了一位能歌善舞的女子,舞姿尤其动人,堪称一绝。怎么今日这般盛大的场合,迟迟不见她上场?”
谢枕年微微眯起眼眸,看向秦穆。
“翊王殿下倒是对我的安排一清二楚。”
“当然,接待国主乃是国之大事,本王对国事素来上心。”
金源国主兴致勃勃,放下酒杯,明显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目光灼灼地看向谢枕年:
“哦?原来端王还藏着宝贝?既然如此,快请上来让本王好好看看吧!”
皇帝也看了过来,众人目光跟随,一双双眼睛顿时落在谢枕年身上。
谢枕年收回目光,缓缓站起身,恭敬道:“国主有所不知,正所谓好事多磨,那位舞女还在做最后的准备,还请陛下和国主再等等。”
他此言一出,也有大臣立马拥护道:
“毕竟是在要陛下和国主面前表演独舞,一个民间小女子,想必多少有些惶恐。不妨多给她一些准备时间。”
“是啊,既然是压轴,若是太早上来,反倒失了味道。”
金源国主听完,爽朗大笑道:“说得有理!本王再等等这个小美人也无妨。”
谢枕年陪着笑,目光看向秦穆时,顿时敛了笑容。
秦穆对上他的视线,倒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笑意盈盈地朝他举杯。
殿内重新奏起丝竹,舞女们跳起舒缓的助兴舞。
金源国主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偶尔与身旁的随从说笑两句。
他起初还兴致勃勃地拍手叫好,渐渐地,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了。
又一个节目结束,舞女们退下,国主靠在椅背上,抬手掩住嘴,打了一个哈欠。
他放下手,转头看向谢枕年,眉间带着几分淡淡的惫意:“端王,那个舞女还没有准备好吗?”
皇帝也悠悠开口:“既然前菜都上完了,便把压轴的请上来吧。朕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绝色。”
谢枕年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打算主动请罪。
话到嘴边,忽然从大殿正门处传来一阵骚动。
一道纤细婀娜的身影,低着头缓缓走了进来。
隔着很远,谢枕年对上她的目光,手中的琉璃杯直接被他握碎,碎片扎入掌心,一时间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