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神而已,没有人会细问。夜闻柳心里情绪自己此刻的角色:一心分享喜悦、不在乎容际听了多少的干儿子。
“西边战事结束那日,你义父自会随大军回朝。”
“现在不算吗?”
“现在?”容际有些错愕,“现在哪……”
“西林人退了,他们守住了淮阳,而且看这样子西林人不会再来攻打淮阳。”夜闻柳越说越心沉,他是怎么肆无忌惮说出这番话的。
容际并不是想说他不知道现在西边是什么情况,一句“现在哪算啊”硬生生被截了一半,不过好像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容际听到了夜闻柳堪称……愚蠢的想法。
但他又不敢说重话,可能这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打不得吧。
哎,小孩子嘛,想法比较天真也是正常的。
“当然不算了。”容际面露无奈,道,“我指的结束,可是将西林人赶回他们的草原,而不是整日盘踞在定西县,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打得咱一个措手不及。”
“是我愚钝了。”夜闻柳道。
“知道你思父心切,但你也想想这才过了几天,北平侯与你义父能在短短几天里击退西林人已是意料之喜,若是照他们这架势,彻底击溃西林人指日可待。”
……
本着要在长安久住的心理,夜闻柳时不时出门走动,顺道带上江双这个“本地人”一起。
这一走动,他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什么叫繁华。
寸土寸金的长安城,百姓做着自己的小生意,开着各种各样的小店铺,便是巷子深处的小店也有人光顾。商业发展,手工业繁荣,安居乐业大抵如此。
大是真大,夜闻柳花了足足有一月的时间走遍整条长安街,勉强说得出这条街上有些什么店。
好在地形并没有那么复杂,几次后夜闻柳就可以一人在长安中行走还不用担心迷路了。
他最大的乐趣便是行走在小摊小贩之间,与大叔大婶们打交道。他凭着出色的长相和一张嘴获得了他们的欢迎,每次路过都能听到大叔大婶们热情的喊着他“小夜”,跟定西县里一个待遇。
有时候他也挺不能理解自己的,身为容际的干儿子,他四舍五入也算是容家人,可对于那些富家子弟的活动……他只消参与一次便再没了兴致。
比起投壶射箭、诗词歌赋,他还是更习惯听市井之声。
或许他生来就是个糙人,明明融入贵族圈子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可那些规规矩矩的事情他不想干,也不愿干。
也不知是不是因着他的关系,当他在街巷中穿梭时,偶尔也能碰到同样出门“转转”的江双,上演一出不期而遇。
他的日子便是在这样清闲的模式下度过。
……
这日,他照例出门。
巧的是,正好让他碰到一妇人在衙门前报官的场景。
这个场景夜闻柳只在电视机或是书上见过,加上他在定西县时,定西百姓就算时有冲突也不过就是屁大点事,衙门放在那就跟摆设差不多。因此亲眼看到可是头一回!
反正今日也没什么事,他便混入了围观的人群之中。
妇人将鼓敲得咚咚作响,她的眼泪如断了线一般往下坠,扯着嗓子在那大喊。
夜闻柳以为衙门的木门很快会敞开,没想到比这先来的竟是这妇人的丈夫。
嗯,在夜闻柳看来就是丈夫。
那男人一来便辱骂起妇人,粗鲁的拽着她的胳膊,猛地将人拽起来,凶恶道,“贱婆娘!你真是丢脸丢到家了!哭哭哭,屁大点事就来报官!”
“我不跟你回去!”妇人尖锐的嗓音宛如一根针扎在夜闻柳的耳膜上,只听得她说,“我相公被你们合起伙来害死了!我今儿好不容易逃出来,是绝不会再与你一道回去!”
她也不知哪来的气力,竟是一把甩开了男人的胳膊。
“太爷!开开门呐!求您为我做主呐!”妇人又开始哭天抢地起来,那声音是一道响过一道。
夜闻柳被她哭闹的声音整的有些动容,看到那男人居然在大街上就开始对她拳打脚踢,他是怒从心中来,恨不得冲上去把他打一顿。
在这时,那扇紧闭的大门被人从里拉开了,夜闻柳心底松了口气,果然,这妇人都如此了,衙门的人定是看不下去了。
只是没想到,两个侍卫打扮的人从里走出。
一人手中还拿着一个大竹板。
“吵什么吵什么!”其中一人说着,便上前将那妇人按在地上。
他高举大竹板——
“啪!”
那大竹板就这么生生打在了妇人的身上,发出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