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欠~早上好,小纲……”
“早……咦!未、未来,你这是怎么了?顶着这么大的黑眼圈……不,快看路!你的头快要撞上电线杆了!”
额头撞进温热的掌心。他手忙脚乱地撑住我摇晃的身体,制服袖口蹭过我的睫毛,带着洗衣粉的淡香。三天前撞的包还在隐隐作痛,我甚至能想象出此刻自己头顶快要具现化的漫画式大肿包。
“第三次。”我闭着眼睛报数。
“什、什么?”沢田纲吉一脸茫然。
“这是本周第三次差点撞到电线杆,哦对,前两次已经实打实撞上了。”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说,再这么撞下去,会不会哪天突然觉醒个‘钢铁额头’之类的超能力……”
“这种时候就别开玩笑了啊!”沢田纲吉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严肃,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棕色的眼睛里盛满担忧,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会直接昏过去。
“你到底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那句“我可能也是黑手党”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该告诉他吗?
——如果他知道真相,会不会……害怕我?
“……只是有点失眠。”最终,我移开视线,干巴巴地笑了笑。
“十代目!!!”
爆炸般的喊声割裂了晨间的宁静,狱寺隼人像颗炮弹般砸在我们面前,银发炸开,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他单膝跪地时扬起的灰尘扑了我一脸。
“咳咳咳……狱寺同学,”我一边抹脸一边幽幽吐槽,“你每次出场都非得自带沙尘暴特效吗?要不要考虑去工地兼职人形挖掘机?”
“哈?你这白毛女怎么也在?” 他这才斜眼瞥见我,活像发现路边多了块绊脚石。
“……”我的嘴角狠狠一抽,“狱寺同学,你这视力问题有点严重啊。要不要我帮你预约个眼科专家?学生医保应该能报销大部分检查费哦。”
“你说什么——!?”他瞬间进入暴走模式,手已经摸向口袋里的炸药。
“狱、狱寺同学!未来!我们真的要迟到了啊!”沢田纲吉手忙脚乱地插到我们中间,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活像被丢进狼群的吉娃娃。
“真没办法,小纲都这么说了...”
“是!十代目。”
来到学校后,我坐在自己的桌前把脸埋进臂弯里,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教室里嘈杂的声音渐渐远去,只有昨晚父亲的话语在脑海中清晰地回响。
“时间过得还真快...”父亲摩挲着咖啡杯边缘,指腹轻轻擦过杯沿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痕——那是五年前我住院时,他失手摔坏的。
“爸爸。”我忍不住催促,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裙摆。
他叹了口气,咖啡的苦涩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Reborn说的没错,我确实曾经是黑手党。”咖啡杯底在桌面上轻轻一旋,“你母亲也是。”
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大拇指根部,那里有一圈比周围皮肤稍浅的痕迹。八岁那年住院时,我曾见过那枚被取下的指环在床头柜上泛着冷光。
“未来,”父亲突然放下咖啡杯,直视我的眼睛,“我们给你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你能明白——无论发生什么,你的未来都属于你自己。”
我攥紧了裙摆,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未来...属于我自己?
“如果你不想接触那个世界...”父亲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我们就离开日本。”
“不用了。”我听见自己这么说,“现在这样就好。”
父亲的手突然覆上我的头顶,温暖而沉重。“记住,雪野未来,”他的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坚定,“你的未来,永远由你自己决定。”
我点点头,却不敢抬头看他。因为我知道,我的未来早就在八岁那年被医院的消毒水味吞噬殆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