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时,夕阳正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照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橘红色。我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看着地板上那道金色的光线中漂浮的尘埃。
父亲说"未来属于你自己"时的表情,和五年前在病床前说"会好起来的"时一模一样。温柔得让人心碎。
我抱紧双膝,将脸埋进臂弯。黄昏的光线太温暖了,温暖得几乎要灼伤皮肤。
因为早就知道,有些未来从一开始就不存在选择。就像八岁那年医生欲言又止的表情,就像病床上方永远滴答作响的输液器,就像父亲大拇指上那道永远无法消除的戒痕——有些路,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写好了结局。
夕阳渐渐西沉,房间里的光线一点一点暗下去。我抬起头,看着最后一丝余晖从地板上消失,就像看着那个从未属于过我的"未来",终于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雪野……雪野同学!”
我缓缓抬头,睡眼惺忪地望向讲台:“嗯?”
根津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又是满分。但上课睡觉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慢悠悠地站起身,接过试卷:“老师,您说过'精英就要有精英的样子',那请问精英该是什么样子?”指尖轻轻点着满分的数字,“是像您这样对着差生大吼大叫,还是像我这样安静睡觉也能考满分?”
教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根津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东大毕业的——”
“啊,是吗?”我歪着头打断他,“那您一定知道,真正的教育者应该因材施教,而不是用'精英'两个字当借口羞辱学生吧?”余光瞥见后排的沢田纲吉正紧张地揪着衣角,我的语气不自觉地又冷了几分,“特别是对那些明明很努力却暂时落后的同学。”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前排的山本武甚至悄悄比了个大拇指。
根津的嘴唇颤抖着,粉笔灰从指间簌簌落下。我转身往回走,听见身后传来小声的议论:
“太帅了……”
“又在帮废柴纲出头……”
坐回座位时,后排的京子悄悄递来一张纸条:「未来,不要太欺负老师啦~」我冲她眨眨眼,把脸重新埋进臂弯。
——真是的,要不是为了那个总是被刁难的笨蛋,谁愿意和这种人多费口舌啊。
“唔……”我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发麻的手臂。教室里闹哄哄的,同学们都挤在窗边指指点点。
“未来醒啦?”京子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要不要也去看看?”
“看什么……”我打着哈欠站起身,下一秒就被窗外的景象惊得睡意全无——
操场上赫然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痕,周围散布着焦黑的坑洞,几棵樱花树可怜兮兮地歪倒在一边,活像刚经历了一场战争。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一把抓住京子的手,“我们学校被陨石砸了吗?还是恐怖袭击?”
黑川花翻了个白眼:“你睡得可真死。这是刚才废材纲和那个转学生弄出来的。”
“小纲?!”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又看了眼窗外那片狼藉,“他什么时候学会开挖掘机了?”
“据说是根津老师逼他们去找什么时间胶囊……”京子解释道,“结果不仅把操场挖成这样,还找到了四十年前根津老师自己的考试卷子。”
“四十年前?”我忍不住笑出声,“让我猜猜,上面是不是写满了‘精英’两个字?”
“比那还精彩,”黑川花插嘴道,“全是红叉,连现在的废材纲都不如呢!”
就在这时,班长风风火火地冲进教室:“特大新闻!根津老师根本不是东大毕业的!他伪造学历被查出来了!现在已经被开除了!”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我望向窗外那片废墟,又想起沢田纲吉平时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不禁莞尔:“看来小纲,说不定意外地厉害呢……”
广播适时地响起:“通知,因操场突发状况,今日社团活动全部取消……”
全班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我伸了个懒腰,心想今天还真是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