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语调完全变了——冰冷而优雅,带着玩味的笑意。
我挣扎着撑起身,对上他的眼睛。那双原本无神的瞳孔,此刻变成了诡异的异色,右眼中清晰地浮着一个数字——“六”。
“六?”我盯着那只眼睛,喉咙发干,“原来如此…你就是‘骸’?”
——但为什么?
附身?精神操控?还是某种幻术?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却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可有一点无比清晰:眼前的"人"极度危险,甚至可能根本不是真正的"他"。千种刚才喊的是"兰旗亚",而不是"骸大人"——这意味着,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或许只是一具被操纵的躯壳。
而真正的"骸",说不定正藏在某个暗处,冷眼旁观这场猎杀。
“但你…并不在这里,对吧?”我稳住声音,小心地观察着他,“像这样躲在别人身体里,不觉得无聊吗?”
那只异色瞳转向了我,目光如刀般锐利。
突然,一阵尖锐的疼痛刺穿我的太阳穴。
——冰冷的手术灯刺得眼睛发疼,手腕被金属镣铐束缚着。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在周围晃动,记录着什么。“样本生命体征稳定,”一个冷漠的声音说,“继续观察。”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
画面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我猛地眨眼,眼前的巷景重新聚焦,但那份冰冷的触感和刺眼的灯光却仿佛刚刚亲身经历过。
'兰旗亚'的嘴角扭曲成一个不属于他的笑容,血红的右眼中数字"六"缓缓流转。“kufufu...真是有趣的反应。居然这么快就...”
他的话音未落,粗糙的手指突然钳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直视那只诡异的右眼。肌肤相触的瞬间,又是一阵晕眩——
——冰冷的仪器贴在皮肤上,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有人在记录:“抗性超出预期,需要加大剂量...”
我猛地一咬舌尖,刺痛和铁锈味让我瞬间清醒。那些画面碎得像摔碎的玻璃,明明刚才还清晰得可怕,现在却只剩下模糊的感觉。
“有趣,”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新玩具般的兴致,“明明中了幻术,却只是晃神一瞬...为什么你的意识如此不协调?”
我瞳孔猛地收缩。幻术?他在说什么?
“就像镜中的倒影,看似存在却又虚幻,”他的指尖加重力道,迫使我直视那只旋转着"六"字的瞳孔,“你的存在本身,就充满了矛盾。”
我条件反射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在找这个吗?”他晃了晃不知何时到他手中的我的手机,镜头正对着我的脸,屏幕上影像模糊不清,仿佛焦距永远无法对准。
“看,连相机都难以聚焦你的轮廓。”他展示着屏幕上不断虚焦的成像,“就像被世界拒绝显影的底片...有趣。”
我猛地挥拳直取他的喉结,却被他轻易扣住手腕。
“知道聪明人最容易犯什么错吗?”我扯出一个虚张声势的笑容。
在他微微眯眼的刹那,我猛地用额头撞向他鼻梁!
他后仰躲避的瞬间,我藏在袖口的辣椒粉终于派上用场。红色烟幕在两人之间炸开,我趁机踉跄着冲向巷口——
“Kufufufu......”
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明显愉悦的语调。
我的双腿突然失去力气,失血过多的眩晕感终于击垮了身体。膝盖重重砸向地面时,视野开始模糊,耳边隐约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与那个令人不适的优雅语调交织在一起。
“被世界排斥的灵魂总会相遇...”
“希望下次见面时,你还能保持这种有趣的状态...”
声音渐渐远去,如同幻觉,却又清晰地烙印在意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