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我很开心。”声音闷在他的衣料里,听起来有点模糊,但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天知道我听说他因为过度使用死气之火而动弹不得时有多担心。
他像根木头似的杵在原地,我能感觉到他悬在半空、无处安放的双手,还有他下巴上被我白发蹭到时细微的痒意。他身上有干净的皂角香,混着一点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味。
他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发出一点无意义的音节,最终,那双犹豫的手还是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轻轻回抱住了我的后背。很轻,带着一种珍重的笨拙。
“对不起...未来...”他低低的声音贴着我的头顶传来,带着浓重的愧疚。
我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松开了他,重新靠回床头。看着他依旧泛红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我故意板起脸:“都说‘对不起’了,是不是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猛地别过脸,视线在病房墙壁上游移,就是不肯看我。
“很过分的唉!小纲。”我不满地伸手,用指尖轻轻捧住他的脸颊,强迫他转过来直视我的眼睛。
“但、但是...”被我这样盯着,他的声音不自觉弱了下去,底气不足,“未来你不也是...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独自面对袭击者...”他的音量突然拔高,带着点委屈的控诉,“我明明也会担心你的!”
“......”这话戳中了我的痛点。我心虚地咳嗽两声,试图用歪理蒙混过关:“但是小纲,我比你强啊。”
“——这是什么理由啊?!”他果然炸毛了,眼睛瞪得更大,“而且为什么你能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出这种话?!还有你上次明明都受伤了,还故意嘲讽敌人来攻击你!”
我眨眨眼,努力挤出最无辜的表情:“诶?可是最后我还是赢了。” 强词夺理也是战术的一种嘛。
(而且虽然最后是靠夏马尔救场才脱险,但这细节现在绝对不能提!)
“重点根本不是这个吧!!!”他几乎要跳起来,可目光扫过我手臂的绷带,又硬生生把声音压低了,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无奈,“你总是这样...完全不考虑自己的安全...”
“彼此彼此吧,”我立刻反击,戳了戳他气鼓鼓的脸颊,“某人不也是,什么也不都告诉我。”
他顿时语塞,像被捏住了后颈的猫:“我、我那是……”
我坏心眼地突然伸手,捏住他软乎乎的脸颊往两边扯:“因为什么?因为‘不想让我担心’?”我模仿着漫画里老套男主角的语气,“这种台词,连三流热血漫都不屑用啦!”
“呜哇哇!放、放手啦!未来!”他口齿不清地抗议,脸颊在我手里热乎乎的。
看他狼狈的样子,我心情大好,松开手,又忍不住用指尖戳了戳他刚才被我捏红的地方,笑嘻嘻地说:“笨蛋小纲,我们这样互相瞒来瞒去,是不是特别像笨蛋兄妹?”
“兄、兄妹!?”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整张脸连同脖子都红透了,像只煮熟的虾。
我歪着头,故意逗他:“诶?不愿意吗?那——姐弟?”
“也不要那种关系啊!”他急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可看到我脸上憋不住的笑意,瞬间明白又被耍了,“未、未来!你又在捉弄我!”
“因为小纲的反应超有趣嘛~”我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然而下一秒,我的手腕被他轻轻握住了。
他的掌心很暖,带着薄茧(大概是训练留下的?),握得不紧,却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总之,不要当兄妹。” 停顿了一下,他又飞快地、小声地补充道:“姐弟也不要!”
看着他窘迫又认真的样子,我忍不住笑出声,但心底某个角落却悄悄软了下去。我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好啦,不逗你了。”
“不过...”我伸出没受伤的左手,小拇指翘起,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们约好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告诉对方。拉钩?”
他垂眼看着我的小拇指,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我能感觉到他握着我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紧,然后,他慢慢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带着点郑重地,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我的。他的指尖有点凉,但掌心依旧温热。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像羽毛拂过心尖。
窗外吹进一阵微风,白色的窗帘轻轻晃动,阳光在地板上跳跃出温暖的光斑。我低头看着我们交缠的小拇指,一种奇异的安心感混合着别的什么情绪,让我的嘴角不自觉地悄悄扬起。
“不过——”我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进他还没完全褪去羞涩的眼底,恶作剧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如果我真的比你强的话,小纲是不是该叫我一声‘未来姐姐’?”
“……未、未来姐姐什么的……!”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张脸“轰”地一下再次爆红,几乎要冒烟,“太羞耻了吧!!”
看着他手足无措、羞愤欲绝的样子,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扯到伤口。
而他一边面红耳赤地低声抗议着“不要!绝对不要!”,一边却悄悄地将勾着的小拇指滑下,用他宽大、温暖、带着点汗湿的手掌,轻轻覆住了我的手背,然后……小心翼翼地、坚定地,握住了我整个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