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齐愚终于有了反应,那双失焦的黑眸本能地睁大了。
“我怎么了?”言攸眨眨眼,歪头反问。
这三人和那奇怪的妇人,分明是冲着齐愚来的,一个吻与命比起来,那可太划算了。言攸可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然而没等齐愚回答,言攸又被人砸了满怀。
“?”
遇事不决晕为上是吧?
言攸神色莫名地看了看怀着不省人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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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尽,一刻钟你走神了三次,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谢风珏以扇敲了敲自己的手心,试图制造出些声响,好唤回自家师弟的心神。
“并无。”谢霜尽敛眸回道,顺势掩去了眼中的波澜。
“行吧。”
谢风珏自然不信,自己这位师弟百年如一日地情绪寡淡,修了无情道之后愈加冷情。若不是他与谢霜尽还有一千三百年的师门之谊在,他连搭句话都难。
能让谢霜尽这般想着的,不论人还是事,都不可轻视。但对方不愿说,谢风珏也知追问没有结果。
谢风珏话头一转:“十年一届的宗门大比也不远了,天赋最高的宗炀前几日不慎被合欢宗抓住,昨日才侥幸逃脱回沧溟,也不知一个月是否足以恢复。若是不行,只能另选他人了。”
他语气温润,话中之意却寒凉。
谢风珏身为掌门,自是先考虑沧溟。宗炀虽天赋上乘,但轻慢自傲,心性有碍,日后修炼一途少不了吃苦头。
“掌门不妨直说。”谢霜尽知他话未说尽。
“知我者霜尽也,那我就不藏着掖着了。不久前沧溟来了位新弟子,极品天灵根,属性也是冰,加之性情温谦,仪容姣美,与宗门中人相处得也不错。”
谢风珏慢慢铺垫,“我想的是,你恰好也未收过徒弟,不如……”
“不要。”谢霜尽果断拒绝。
“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谢风珏叹了一口气,“要不是那个新弟子一心只想拜入你门下,不仅婉拒了其他峰峰主,又三番两次来求我,我是不愿说出来让你烦心的。”
“我的红尘劫未过,收他入门徒增羁绊。”谢霜尽默了默,随意寻了个理由,实则是他根本不想管旁人而已。
徒弟二字,听起来便麻烦无数。
“我知道。”提及此事,谢风珏又想叹气了。
修仙境界分为炼气、筑基、 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谢霜尽早在五百年前就是渡劫修为,本应该如他们的师尊一般飞升成仙。奈何无情道一途最重勘破,求的是动情而无情,历红尘而斩红尘,但谢霜尽……
谢风珏虽和谢霜尽同属一门,却天赋一般,至今已是他轮回的第五世,除了一世投为毫无灵根的凡人英年早逝外,另外三世最多为元婴修为。谢风珏本人也并不介怀,人间与上界,他贪恋过多,总是不舍,这般也不错。
而谢霜尽不同,他这位师弟出自仙珞皇室,最是无情帝王家,自小对家人无所归属。后来拜入沧溟,深入简出,非要事不下栖云峰。凡尘历练时无数人心慕他的天资容貌,谢霜尽也只是冷硬拒绝,世人道是“琢玉郎君多冷情”。
无情无爱,清心寡欲,说的就是谢霜尽。因此从未动过欲和情的人,让他去看破红尘,未免太难为他了。
谢风珏是为数不多知道谢霜尽在凡间有分魂的人,那些分魂会从生至死历尽苦难荣华,悲痛欢欣,情感与本体连接,相当于谢霜尽亲身经历。可惜直到现在,谢霜尽的修行瓶颈仍然存在。
“那宗门大比你会去吗?”谢风珏转移话题,问道。
“不去。”
“好,那我先走了,去劝劝那个小弟子换个师父如何。”
“……谢谢师兄。”谢霜尽知道自己能专心修炼,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谢风珏承担了一切沧溟琐事,对方为他善后的事也不在少数。
谢风珏闻言笑了笑,好像又透过面前的男人看见了昔日的冷面小团子,也想到了那个人。
他眸中染上一点属于回忆的柔意,轻笑道:“我们之间何必言谢。”
语罢便心甘情愿去为师弟拒绝崇拜者了。
待人走远后,谢霜尽垂下眼睫,迟疑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没有感觉。
一点也没有。
为什么……那个“柚柚”碰的时候自己会变得很奇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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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啦?”
清澄而略显俏皮的女声在脑海中突兀响起。
齐愚猛然惊醒,吓得坐起身,惊疑不定地抬头。
“是我,柚柚。”
言攸心说齐愚醒得正是时候,再晚一点他就要一个人去琳琅阁了。不过放着齐愚孤身在客栈总是令人不放心的,更何况还有人悄悄盯着他们,出行一体是最好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