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空嵊顿了顿,手中空空如也。
他怪道:“我分明将请柬放进了乾坤袋,怎么不见了?”
旁边的人急了:“那这怎么办?拍卖就要开始了。”
“这位……能否通融一下?你看我们的服饰和令牌,我们确实是凌霄宗弟子。”有人拉不下面子求情,但又不想打道回府。这可是琳琅阁的拍卖会,再等一次不知要多久以后。
“抱歉,琳琅阁以请柬为准。我只是区区婢女,做不得主。”婢女淡淡回道,声音依旧温和。
婢女怎么会看不出这些人眼中隐含的鄙薄,那情绪虽然微浅,却瞒不过见惯眼色的她。
“那刚才那个女的……”
“公子慎言,那位小姐是有请柬的。”
“我们……”
“闭嘴。”一道冰冷的命令声自他们身后传来。
“师姐。”余空嵊没有参与方才的争论,闻声微微侧身道。
“大师姐。”其他人也唤道。
洛明舒并不理会,将请柬递给婢女后,才眼含不耐地说道:“吃一堑长一智,你们倒是摔坑里不愿起来了。”
她顿了顿,对着余空嵊继续道,“尤其是你,足足一夜的时间都不足以令你回神吗?真是着了魇了。”
“她拿了我的请柬。”余空嵊垂下眼,握着腰间剑鞘的手紧了紧。
他的确听闻过探囊取物的法术,却没想自己会亲面感受,并且毫无察觉。着了魇了,此言不假,去拿人不成吃了闭门羹,身上少了东西也不知道。
“还不算太笨,”洛明舒脾气向来不好,对这群蠢笨的师弟更是耐心极少,“作为惩罚,今日你们负责巡城,琳琅阁自有我在。”
还有人不情愿想反驳,却见洛明舒已甩袖进去了。
“大师姐也太凶了,一点也不像个女子……”
“师兄慎言,”余空嵊闻言眸光一凛,瞪了那人一眼,“此事是我的过错,你们回去修炼吧,我一人巡城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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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吃什么?”
另一边的罪魁祸首靠在软椅上,语气轻快地问齐愚。
琳琅阁不愧“藏尽天下琳琅至宝”之名,出手阔绰。
来客皆有一间独立的雅室,室内暗香浮动,是恰到好处的暖意,细闻便知此香乃千年鸣真木心所制,有涤荡魂垢、稳固道基之能,更别提身旁的珍馐美馔有多贵重。
雅室临台的一面,设计为雕栏小轩,一寸千金的雾绡如流云般垂落,既隔绝了外界的窥探,又让室内贵宾能将中央展台上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最为精巧的,当属栏杆一侧悬挂的那盏玉质灯笼,色泽剔透,蟠螭纹路纤毫毕现。来客想竞拍时,只须注入元力便可随心意显示竞价。
言攸挑了颗葡萄,入口清甜多汁,便又拣了一个,另一只手自然地摘下齐愚的面具,把葡萄塞进人嘴里。
略显闷沉的覆盖感远去,齐愚顺势咬破了葡萄,声音有些含糊地问道:“我不用戴面具了吗?”
“你不是饿了么?戴面具怎么吃东西?”言攸理所当然地反问。
齐愚才想起自己扯的谎,闪烁的眸光淡下来。
言攸寻思齐愚还看不见,干脆每种食物都给齐愚塞一遍,然后问对方好不好吃,好吃的话他自己就再吃。
言攸早就发现,齐愚的口味竟然和他差不多,嗜甜,但不能过甜,这种标准不好把握,但齐愚说好吃的言攸也恰好喜欢。
这很好。
“……柚柚,我不饿了。”
岂止是不饿,齐愚现在很撑。
“最后一个。”言攸如是说。
齐愚无奈,只能依着指令,微微张口。
下一秒,一截温热的柔软便先抵上了他的唇瓣,他下意识地合齿,随即蓦地僵住。
“咬过头了。”那人的声音里含着显而易见的笑意,被他含住的指尖甚至恶作剧似地,在他下唇上轻轻一按。这细微的动作让齐愚不自觉喉头一紧,耳根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放开点。”
齐愚像是被蛊惑般,依言松开了牙关。预想中的点心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微凉的药丸滚落舌尖,顷刻间,清苦的芬芳便在口中弥漫开来。
“这是……”
“饭后记得净齿。”言攸笑着提醒。
“嗯,我记住了。”齐愚品着那满口的清新,默默想柚柚好像在把他当小孩教。
言攸又将面具还给齐愚,然后目光转回展台中央。
还需要改进漱口丸的味道啊,他舌尖尝到苦味微微蹙眉,心道也就是齐愚对常事一窍不通,换个人便会对言攸的浪费震惊无比。
修仙界药修最看天分,极其稀缺,一枚下品药丸也是十分珍贵的存在,但言攸却把丹药做成漱口之用,还毫不吝惜。
果然还是白纸省心,不会多问,言攸满意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