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今早才相互说了不好听的话,现在见面难免别扭,可见到老乡这么焦急叫自己,茵绿便主动在心里原谅了邝叶,把和她闹的不愉快一笔勾销。
邝叶没马上答话,而是抽来一根木柴,剥下边缘的几根木刺,折成了好几段,在灯笼光通过门缝所照到的地面上,摆成了“小心”两字,随后把透镜放到右眼前,眨眼。
“咔嚓”声在脑中响起,邝叶赶忙从自己的系裙子的巾子上摘下了透镜,从门缝递出去,想递给茵绿。
邝叶正要说话,却听见茵绿突然发挥想象,胡言乱语:“是不是因为皇上对你有意,慧妃娘娘愱渎了?”
“不是……”邝叶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说,“你别管,你帮我个忙,把这块透镜交给皇上。”
“哦,原来是定情信物……”茵绿接过透镜,笑得意味深长,心说我也当了一次红娘,又打趣道,“怎么,是求陛下来英雄救美?”
邝叶无语,已经不想再解释了。
“总之交给皇上,我们娘娘可能会派人盯着你,你不要亲自送,找准时机,交给往日跟你传递消息的就是了。”
“啊。”茵绿干巴巴地应声,欲言又止。原来她搞的那些小动作,老乡都知道,那会不会,慧妃也……
“快走啊!”
邝叶的催促把茵绿的神智唤回,眼下不是考虑自己是否暴露的时候,重要的是完成邝叶交代的事,此次的事可能就是她的大机遇,很可能办成了她就飞黄腾达了。
茵绿逃也似的离开,邝叶随意踩了两脚将她用木刺摆的“小心”踩散,再度蹲下。
这会儿没了透镜的光,柴房里陷入真正的一片漆黑,有几只蚊子闻到了人的气味,飞到邝叶耳边嗡嗡嗡,邝叶前世风吹日晒,皮肤厚实,也不怎么招蚊子,现在换了一副身体,却是招蚊子的体质,久违的不适应又回到她身上。
刚拍了一把自己的脸,弄死一只蚊子,剩余的几只仍在不停嗡嗡嗡……
就在邝叶以为她为了不被蚊子咬而要把自己的脸打成猪头时,又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听声音应该只有一个人,带着比方才更亮的灯笼的光一起来。
很快,门闩被拉开。
桃儿正站在门外。
“主子让我带你回屋里休息,但得我看着你,直至明日这个时候,你我两个哪儿也不许去。”
邝叶默默走出柴房,夜晚微凉的空气让她精神一振。她看了一眼桃儿,知道慧妃此举既是心软,也是要将她们两人都置于可控范围内。
“走吧。”桃儿语气硬邦邦的,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她对慧妃的这次的反常责罚心存疑虑,但作为下人,她只能执行主子的命令。
何况,这次给邝叶一个教训也是好的。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她们合住的配房,这里的条件比柴房好了不知多少,屋内放有驱蚊的艾草,有灯火,有床,有防蚊的帐子,屋里散发着干净好闻的淡淡皂角香和一点点脂粉香气。
桃儿翻出一套干净衣服,对邝叶道:“我去打水洗漱,你去不去?”
邝叶站着不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子上原本系着琉璃透镜的地方,现在那儿空空的。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茵绿身上,寄托在了皇帝看到那张“小心”照片后的反应上。茵绿可不可靠?皇帝会如何解读?他会不会相信?现下都不是她可以控制的了。
只能选择相信对方,而她自己,尽量做好自己这边能做的。
“叶儿,我叫你呢!”
“哎,哎,去。”邝叶知道自己神游又被桃儿捉个正着,连声应着,也去找出自己干净的衣服。
其实她没有不去的自由,她明白,自己在慧妃的计划达成之前,都没有自由。桃儿会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但这也不失为一个机会,一个策反桃儿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