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精神彻底放松的感觉太难得，训练狂魔帕妮丝这次都不急着走，在宿管室窗前傻笑着磨磨蹭蹭。她的狐狸弯着笑眼躺在方道夜怀里，对自己霸占了最舒适的位置感到十分满意。

她不走康斯也不走。红发少年认真看着方道夜逗弄着那三只精神体，不知道第多少次回想起他做过的那个梦。

他没和任何人说起过那个梦。他始终记得那种派上用场的感觉，老鼠的特性在某些情况下说不定能成为他的优势，为了那一天的到来，他得做好准备才行。他想努力相信，上天创造出某样东西，一定也会给这东西赋予它发挥效用的时刻。

面前的黑衣女人似乎也在印证这点。也许她上不了战场是因为她的精神力太温和敏感，但正因如此她才能和天生暴躁的精神体相处得这么好。

所以他也一定能上战场。他的精神体才不是什么没用的精神体！

康斯想得热血沸腾，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一边的莫娜看见身边两位朋友的笑容，也笑。她很安然地坐在高脚凳上，那只圆滚滚的白色小鸟正给方道夜编着辫子，动作精准优雅，成品也很精美。

只是美好时光终究还是要迎来结束。方道夜恋恋不舍地挨个摸了这些小动物一把，问：“你们之后没有别的事吗？”

三人组虽然很想说没有，但她们确实该走了。今天下午是最严格的机甲原理和战术技巧课，都是必修，逃课一定会被扣学分，学分不满，最后考试没合格就得重修——三人的志愿都是从军，成绩单不够优秀的话会有很大影响。

帕妮丝实在舍不得：“要么，我们把精神体留在这里……”

“不行。”开口反驳的竟然是一向文弱，不爱说话的莫娜，她神情认真，“我们离开后精神体的状态不一定稳定，要是伤到老师怎么办？”

“说的也对哦……”

白色小鸟用脑袋贴了贴方道夜的脸颊，率先飞回主人身边，环绕一圈后消失了。接着是狐狸，虽然满脸不情愿，但在主人的呼唤下也跳了回去，回去之前还不忘凶了下窝在方道夜头顶的老鼠。

老鼠颇为人性化地撇撇嘴，直接从方道夜头顶跳到了展台上，接着一溜烟钻进康斯的手心中消失。

好听话。

三人组面面相觑了一会，帕妮丝率先开口：“回收精神体好像变得更顺利了？而且，我有点能感觉到妮可这家伙在想什么了。”

“我也是。”康斯说。

“娜娜每次都很听我的话。我能感觉到她很开心。”

“什么啊莫娜，看来我们之中精神力等级最高的是你？”

棕发少女脸色不自然了一瞬，但很快她便在帕妮丝亮晶晶的眼睛里缓了过来，意识到面前并不是过去那群恶霸：“嗯，应该是吧，我的精神力有S级。”

“好厉害！！”

莫娜展颜一笑，有些害羞又有些骄傲的样子。

帕妮丝和康斯还得去找常和他们搭档的另外一人集合，于是先走了。

“老师。”

方道夜从特意留下来的棕发少女身上闻到了担忧的味道。

“怎么了？”

“……教授和你在一起，是不是因为这个？”莫娜努力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老师，你能抚慰精神体，对教授的研究，乃至教授本身，都特别特别重要吧？”

方道夜明白她话语中潜含的意味。

被霸凌而求助无门的经历，似乎让莫娜对位高权重者有着浓浓的不信任感。

她在害怕方道夜被利用。

有时候具有一些怀疑精神是好事。方道夜明白，这是少女在那段痛苦的经历中学习到的东西，她很坚强，很勇敢，而且少女很清楚，说出这种话有被她呵斥的可能，但她仍然出于一种纯粹的担忧，将暗示说出了口。

方道夜也相信，如果她的回答证实了她的猜想，这个少女会拼尽全力为她找出她想要的出路。

她怎么会怪这个孩子呢？

方道夜摸摸她的头：“别担心啦！我可是很厉害的！会保护好自己。谢谢你担心我。”

“嗯！”

莫娜灿烂地笑了。

*

“帕妮丝她们知道了？”

“是啊……教授，你小声点。”

方道夜和里希特在一排又一排书架间穿梭。现在是上课时间，偌大的图书馆里只有为了寻找碎片的他们两人，但这类建筑自带的肃穆气氛还是令方道夜压低了声音。

“抱歉。”里希特眉头紧皱，“但你的法器现在还未收集完全，如果……”

教授犹豫片刻，还是克服了自己有话不能直说的坏毛病：“帝国残留的势力最近蠢蠢欲动，治愈精神海安抚精神体的能力如果暴露，恐怕你会有危险。”

“那你呢？”方道夜问，“你不是一直在研究这个吗？”

“……不管研究的是什么，我都是他们的眼中钉。”里希特说，“在他们眼里，我是叛徒。”

所以他现在做的真的是正确的吗？

里希特无意识放慢了脚步。最初，他将研究有进展的消息放出去做诱饵，结果钓上来一条异世来客。方道夜的出现令假消息成真，而马上他一年一度的体检日就要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