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战功和如今的研究让那些暗处妄想夺回权力的阴影对他充满忌惮。那张体检单与其说是为了等待一个复苏的奇迹，不如说是为了让那些蛀虫们安心。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尽可能地遮掩自己好转的事实，但贵族们的渗入无处不在，他也得做好暴露的准备。

方道夜是希望。但这希望因一些意外如今和他绑定在了一起，里希特总觉得不安全。

……所以当时自己为什么会提出那种提议呢？

“这里也没有。”失望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方道夜在书架尽头停下了脚步，“可能还在更上一层。”

她回头一望，走回落下她一截的里希特旁边：“怎么了教授？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没有乱想。”

夜游神叹着气原谅了犯老毛病的教授，贴心地并未戳穿他，在心中决定回去后给他泡上一壶安神的茶。

他们在找的是第七枚碎片，因为掉进了占地面积颇广，楼层数最多的图书馆内而显得有些像大海捞针。方道夜的位置感知就像某些导航一样，不能确定高度，于是两人只能挑时间比较充裕的时候一层层找起，现在已经找到了第五层。

方道夜正要找电梯去下一层，突然被某样东西吸引了视线：“嗯，那是什么？”

里希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他顾不得别的，一把抓住了方道夜伸向那本书的手腕：“不要！”

方道夜被他抓得一愣：“啊？不能看吗？”

那本静静插在书架上，引发这一切的书有着颜色低调的封皮，和十分正经的名字。

《里希特·罗兰传》。

优雅的花体字后还跟了两个小字：待续。

感情还是本系列书。

里希特在方道夜无辜的眼神中艰难道：“这是……莫桑他们写着玩的。拜托……”

不用怀疑。莫桑这神出鬼没的家伙估计是在路上看见了他们两，故意把这本书放在了方道夜可能会看到的地方。这人整起朋友来简直浑身是劲，里希特有时甚至觉得他要是把这份精力用在研究上，说不定早就成了特高级大师。

“你不喜欢的话，我就不看了。”

里希特松了口气，把书迅速从书架上抽了下来胡乱塞进了怀里。他急急往前方走了两步，试图把损友当场逮捕后就地击毙。

方道夜被他拉得也往前走了两步。

“对不起……！”

里希特后知后觉，连忙将手松开：“你没事吧？”

“没事。”

里希特仔细看过她的手腕，确认没受伤后放下心来。

这么一耽搁，肯定是抓不到莫桑了。

正事要紧。里希特冷静下来，又恢复了平时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和方道夜一同朝电梯走去。

教授慌张又生气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方道夜在他身后默默观察，似乎有些理解莫桑为什么会做这种事。

重新投入在寻找中的里希特并未意识到他的好损友又为他挖出了一个怎样的坑。

碎片最终在第七层被成功找到。他们回了研究室，将它拼合回方道夜的大书上。柔和的波动再度出现，这次的能量和上次有些不同，非要说的话，大概是变得更好吸收了。

里希特感受着自己精神海深处慢慢发生的变化，有一种预感。也许等到碎片被集齐后，他的状态也会随之发生质变。

以他的精神力等级，那一定是一种无法遮掩的变化。虽然方道夜和他说过，书的碎片集齐也意味着她的力量彻底恢复，但里希特还是下意识开始思考要如何让那些人无法对她下手。

暗处的毒蛇就是这么令人讨厌。明明虫族的危机还远远没有结束。

“教授？”方道夜拿回自己的法器，发现里希特又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都说了想太多会睡不好觉的！睡不好觉精神就不可能会好。米米是教授的精神体吧，那么小一个小不点，教授你要让它跟着你一起熬夜吗？”

里希特试图解释：“精神体就是──”就是主人本人，年纪当然也是一致的，并不是按外表大小来判断的——

他猛地收住。

他自从精神海受损后便无法和精神体心意相通，对其的管控能力也大大降低，所以精神体现在完全是按照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在行动。

而里希特无法确定自己对于面前人的真实想法到底是什么。

方道夜眼神认真：“好了教授。今天晚上我会去找米米。帕妮丝他们说精神体和我在一起时对他们很有好处，米米看起来伤得那么重，也许我多陪陪它有助于它的恢复。你今晚不能熬夜啊。”

“嗯，嗯？”

“那就说定了。”

夜游神潇洒转身离开了研究室，只留下呆愣的教授站在原地。

……他没同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