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想去，一定是有她自己的想法。

他会竭尽全力达成她的心愿。

里希特腕上的手环再次震动起来，这次投影上的名字方道夜也很熟悉：福尔特·温莎。

教授这次立即接了电话，跳动的名字随之切成老人紧张的面容。他没有说话，而是仔细打量着里希特的眼神和表情，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没事。”里希特简短道，“他们什么都没从这里拿到。校长，你那边如何？”

“学校已经全面封锁了。”福尔特说，“托你的福，人基本上抓全了，他们的实验室我也找到了——你先别急着问在哪，你真的没事？”

“我真的没事。”里希特重复一遍，他试图从椅子上站起来，“实验室里的东西很重要，他们很可能会找机会直接把那里炸毁，我现在立刻过来，地址当面说吧。”

“……好吧。我的位置你应该知道。”

里希特抬头去找自己外出时要穿的外套，却被人按住了手：“教授，我觉得你应该再休息一会。”

方道夜说：“你要去哪？我去吧。你休息好了再来找我。”

“可是……”

“我保证，我去的时候它是什么样子，你来的时候它一定还会是什么样子。而且上次我受伤，你让我多休息的时候，我听你的了。”方道夜十分占理，“所以这一次你也应该听我的。”

他们对视片刻，里希特率先移开视线。

不远处的躯块上刀口利落，无声证明着方道夜的话。

“好。”他说，“我告诉你校长的所在位置，你拿着这个过去，待会我也会给他通电话说明情况。我再过二十分钟就到……”

在方道夜不满的眼神里，他勉强改口：“三十分钟……四十……一个小时后。不能再晚了，毒素二十分钟后就能排净。”

“行。”

研究室的大门开合，方道夜的身影从里希特眼中消失。

教授起身，进了另一边的房间乖乖躺了二十分钟，确认自己的脸色基本恢复正常后，再次站在了操作台前。

方道夜的法器们作用不同，书可以记录，也可以作为引路工具，名字被记载在书页上说明名字主人和夜游神之间建立起了联系，夜游神的神力充裕时，能够通过名字确认人的状态，也能通过名字将自己的力量附着在人身上，她管这种行为叫“赐福”；摇铃则是催眠工具，人只有心情平静或极度疲倦时才能入睡，若精神不稳定，睡眠中会易受侵扰，摇铃的铃声蕴含着特殊的力量，能令人放松下来，好让夜游神更好地进行自己的工作。

它们作用不同，但力量是同源的。

里希特轻轻摸了摸自己耳边多出的小饰品。银色的树枝闪烁着光，不知是反射还是本身散发而出的。

形势很糟糕，但他的心情却不再如之前那般易躁易怒。

他相信方道夜。

他希望方道夜也相信他。

……那块丢失的碎片，他一定会找回。

数个小机器人忙忙碌碌地为全神贯注的教授递来各式各样的工具，之前积累的实验数据让他锁定了某个能量波频。

一个小时后，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匆匆离开了研究室。

“不是说方老师在学校的时候出门还需要学生护送吗……”

方道夜甩去长刀上的血迹，脚边七扭八歪倒了几具和研究室内相差无几的尸体。

“是啊……我之前看到了……论坛上也有视频的……”

小声议论的几人在对上方道夜看来的视线时吓了一跳，有些尴尬。

“不好意思，”方道夜说，“请问现在几点？”

“现在？七点三十！”

“谢谢。”

四周安静了下来。学校封锁及时，学校里的这个实验室明显不是它们的大本营，但也留了几只用来守门的怪异虫子，它们身形娇小，动作敏捷，甲壳又十分坚硬，一般的量子枪根本打不透，护卫队又被渗透，只能让最近的教师紧急赶到作战，他们听说了方道夜能治愈精神体的事，学生们对此接受良好，深信不疑，但有些教师则怀疑她的能力也许并未如传说的那样惊人。

面对这些虫子，有人立即放出精神体与之缠斗，也有人犹豫着不敢轻易唤出。

这也难怪。隔离医疗室的所有动态都还是保密状态，唯一醒来的克莱因·林顿又赖在医院不走，林顿家的情况复杂，他不肯出院，消息就被压了下去，以至于除了医疗处的教师外，其他人只是知道方道夜去了小楼帮忙，至于帮了多少，有什么成果，他们一概不知。

眼看着教师们落在下风，之前犹豫的教师也唤出了精神体，做好了牺牲准备——虽然没能死在战场，有些遗憾，但要是这些虫在校园里乱跑伤到学生，对人类来说是更大的损失。

然后一身黑色，拎着长刀的方道夜抵达了战场。

她那把刀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动作又快到惊人，砍瓜切菜般和教师们合力把所有虫子都劈成了几块，整个战斗过程不到十分钟。

“……我们是不是理解错了？”有教师说，“方老师真的是他们医疗队那边的？”

“把敌人全都杀了何尝不是一种保护。”有人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