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
飞艇内认识他的人嗔怪道:“你又这样!小心点啊,要是你被夹伤了,就算我们不说,军处长也会怪你的!”
“好~下次不会了!”
少年走到方道夜身后的位置坐下,若无其事地搭话道:“漂亮姐姐是准备和男朋友去看日落和烟花吗?真是太有眼光了,我们这的日落就是要在海边看最美呢。姐姐的裙子也很美,刚刚晃眼一看,我还以为是披着晚霞的星辰降临了。”
“仔细一看就不是了?”
少年一愣:“不不不,仔细一看更美了。”
他挠挠头,对嘴角带笑的方道夜讨饶般说:“姐姐,我是真心夸赞你,别看我现在话很多,其实跟你这样的美人讲话,我心里特别紧张。”
方道夜知道他很紧张。剧烈的心跳声从他上飞艇时就一直响着,所以她才认真在他一大堆话里找了句能搭上的,想通过闲聊来缓解他的紧张。
现在看来,成功了。
……就是里希特好像有点不高兴?
“上次在联赛开幕式上,姐姐说自己是联邦军校的宿管。”这个叫维克多的少年继续道,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好奇道,“宿管平时要干什么呀?姐姐能告诉我吗?”
他在试探。不过方道夜对小孩一向很有耐心,何况这是个气味复杂的小孩:“宿管就是要负责宿舍楼的安全,每天注意出入情况,顺便给大家做些甜点花茶什么的。”
“哦……”
维克多若有所思。他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姐姐,既然你是联邦军校的,应该知道联邦军校里有一个地方,叫做隔离医疗室吧?”
“你怎么知道?”
回答这个问题的并不是方道夜。里希特侧头看向他,蓝眸如冰:“这不是能随便打听的事,你最好给我们一个理由。”
维克多一副被吓到的样子,但方道夜敏锐察觉到他的心情变好了:“我……我只是想问问,都不行吗?”
“别以为你是驻军处的人,就能逃脱惩罚。”里希特语气冷淡。
少年眉心拧得更紧,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的舅舅在隔离医疗室内……我只是想知道……”
方道夜注意到他飞快地看了自己一眼,又低下头去:“我只是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如果他是在地上三层,那大概已经快醒了。”
“等等——”
夜游神将手搭在面露焦急的里希特手上,安抚地轻轻拍了一下:“没事的。”
她看向怔愣着,眼眶发红的少年,继续说了下去:“如果是地下二层,可能还要等一到两个月,才能苏醒过来开始活动。如果你愿意的话,联赛结束后可以和我们一起回学校,去看看你的亲人。”
“……真的吗?”维克多小声道,“他真的一两个月后就能醒吗?”
“是的。”
方道夜递出自己的手环:“我叫方道夜。你想的话,可以添加我的联系方式。”
维克多手忙脚乱地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番,失落地垂下头:“今天我是偷跑出来玩的,没带手环……姐姐,下次见面我再加你吧!”
飞艇缓缓滑进隧道中,光一点点被黑暗吞没,方道夜能感觉到,身边的教授更加紧绷了。
她又拍了一下他,等光再次亮起的时候,准确地看向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飞艇门边的少年。
“姐姐,马上就要到海边了,为了不被管着我的人发现,我得第一个下去才行!我们有缘再见吧~”
他说完,后退几步,助跑冲向还未开启的滑轨门,在即将撞上去时矮下身子,恰好从裂开一点点缝隙的门中滑了出去。
“他在说谎。”里希特说。
方道夜点点头:“嗯,我知道。”
少年很愤怒。从她告诉他小楼内地上三层以上的人已经开始苏醒时,他就开始生气。在她说地下二层的人还有一两个月就能醒来时,他更加生气了。
黑暗不会阻挡夜游神的视线,相反,她在黑暗中看得更加清楚,所以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飞艇中陷入黑暗时,那个少年充满杀意的视线。
他好像在黑暗中也能视物,发现方道夜仍看着他时,他便立即拉开了距离,那股杀气也随之减弱。
但没有消失。
少年像个变脸大师,黑暗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般在方道夜身上巡梭,光一亮,他又是那个一脸灿烂笑容,无忧无虑的孩子。
这种双面性,倒是和他身上气味相合。
飞艇大门彻底打开,大家三三两两地走向海滩,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呼声。
“真美!”
眼前的美景令方道夜很快将那个对她有敌意的少年抛之脑后,她高高兴兴朝着海岸线走了两步,脚下细腻白沙的触感绵柔,让她更加愉快:“里希特!来帮我拍张照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