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白织灯打下刺眼的光,笼罩在医疗室病床上的男子周身。
熨烫平整的白衬衫束在西裤里,男子低垂着头,长到肩胛骨的白发被简单地扎起,留下几根调皮的落在额前。
“见棠,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医生的问询传来。雾见棠的眼神茫然,思绪不知飘到多远,嘶哑无力的哭喊在耳腔里断断续续地响起。
没有回应。
医生似是为难地叹气,他缓缓摘下手套,指腹捏住雾见棠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一张精致到上帝吻过的面容展露眼前,指骨推了推金框眼镜,医生喃喃道:“真漂亮啊。”
“符衍?”
海蓝色的瞳孔缓缓聚焦,从失神中恢复的雾见棠发现他现在的姿势有多糟糕。
后颈被人钳住,他仰着头,和符衍的距离很近,近到仅剩一拳的距离,甚至能闻到他衣领内溢出的淡淡松檀味。
雾见棠不习惯与人太近,更不喜欢有人碰他:“把你的脏手拿开。”
符衍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他慢悠悠撤走双手:“我和你说了好久的话,你都不理我,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雾上将,挽起衣袖,抽管血。”
锐利的针尖破开白皙单薄的皮肤,猩红的颜色在蛇一样的软管蔓延。符衍:“雾上将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来次医疗室不容易,要不要我帮你一并检查了。”
“虫潮……失败,请求重启。”
无论是符衍的话,还是从脑海深处泛起的呢喃,都像是隔了层水幕,模糊不清。
雾见棠蹙下眉心,他可以确认,自己的记忆没有缺失。那是怎么回事?
“不用,检查结果出了你直接送到我那。”
“知道了,雾上将。”
上挑的尾音响起,推开医疗室大门的动作一顿。
雾见棠回眸,瞥向符衍,但后者早已转身去忙事情,他只好把心头那抹怪异的感觉压下。
走廊里,迎面而来的研究员怔怔地望去,表情是不作假的惊讶:“雾上将?”
在帝国,哦不,不止是帝国,而是在整个星际,都不会有人不认识雾见棠。
帝国最强的指挥官,S级精神力,堪比神权的异能……如果雾见棠有名片,那么写在他名字后的后缀将会数不胜数。
就在刚才,莱特星云后蠢蠢欲动的虫族大军刚一露头,就被雾见棠扼杀在摇篮中。
那些迂腐的高官暗里说他心狠手辣,冷面无情,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有一张漂亮到极致的脸。
不过他怎么来这了?研究员注意到雾见棠身后的医疗室。他微微睁大眼睛,好像知道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见棠?我找了你好久,结果你在这。”
军靴踏地的响声在狭窄的走廊回荡,来人不急不缓地走到雾见棠面前:“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楼上那群人,我把他们都打发走了。”
银眸黑发,这是帝国的储君,祝云川。
站在一旁的研究员激动地双腿发颤,他运气真是好,居然见到两位大人物:“殿下!”
祝云川这才发现在场还有个人,他淡淡瞥过去一眼,无视他的话:“见棠,饿没饿,我给你准备了好多你爱吃的,陪我一起吃点吧?”
“走吧。”
两抹身影远去,只剩研究员在原地。他恋恋不舍地望向雾见棠,却被始终落后半步的祝云川挡住了目光。
研究员眸光暗淡下来,听说这两人关系匪浅。
他扭动脖颈,看向紧闭的医疗室大门,脑袋不灵活地想到,雾上将来这做什么呢?
不同于方才,现在的医疗室内漆黑一片。
符衍摇着试管,鲜艳的红色不停地涌动,就像在他身体里一样。金色的双眸半眯,鼻尖贴上管壁,嗅着残余的味道。
后颈中央,一只稚嫩的羽翼破开皮肉,自颈椎而出,蜿蜒到符衍下颌边。洁白羽毛的掩盖下,一颗沉睡的眼球轻轻颤动。
“想喝吗?”
洛斯研究院,表面是雾见棠在管,实际是祝云川的产业。他知道雾见棠喜欢看景色,便把顶层改成了露天餐厅。
“你这次去莱特,只带了几名精锐随行,那些老家伙刚听到消息就赶到这了,知道你没事,又匆匆离去。”祝云川为他布菜,动作是与生俱来的矜贵。
洛斯远离帝都,在帝国的最北段。寒冷的因子在空气里弥漫,再过不久,眼前的蓝湖就要结冰了。
“帝都那位执权杖的人要不行了。”
闻言,雾见棠侧目,桌上摆的确实都是他爱吃的,但他始终没有想动筷子的意思。
“你弟弟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