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川顿了一下，摇头：“没有。不过莱特星云的事，我总觉得和他有关，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帝都刚出事，莱特的虫族就闹起来了。”

“查清楚告诉我。”

雾见棠不吃，祝云川也没兴趣。他的视线投去，雾南虞的手指修长，白皙的指尖正无意识地点着桌角，不知在想什么。

祝云川：“见棠，你和符医生认识？”

明明雾见棠下星舟后，第一个见到的应该是他。结果等所有人都走空，他才知道，雾见棠自己一个人提前回来了。

雾见棠靠着椅背，长睫下敛：“不熟。”

“见棠，你在莱特星云遇到什么情况……”

话没说完，一声刺耳的尖叫炸响：“死人了！”

气氛沉寂下来，祝云川的眼里划过一瞬狠厉的暗色，这可是他精心准备的二人时光。

“不去看看？”

“见棠……”祝云川抬头看去时，雾见棠已经起身，准备离去。

“你想说什么？”

嘴角迅速挂起微笑，祝云川：“没有，我说一起走吧，陪你去看看。”

走廊尽头，坏掉的灯泡呜哩地闪着，四周的墙面斑驳不堪，就像装满血的气球炸开。

粘稠的红色沿墙滴在血泊中，死的是那位研究员。半个小时前，雾见棠还和活着的他见过。

发现尸体的是两位来洛斯参观的贵族，其中一位跌坐在角落，双手不停地抠着自己眼眶，显然已经吓疯。另一位浑身颤抖，还没有从惊恐中回过神。

“脑子和眼球不见了。”

听到雾见棠的话，还有意识的那位贵族应激般，嗓音凄厉：“他自己吃掉了！我们只是路过，他突然停下来喊住我们，把手伸进了眼眶里！”

贵族把手举起到眼前，做出搅动的动作：“他先吃掉了眼睛，之后胳膊从眼眶伸进去，把大脑挖了出来！”

他知道面前的人是祝云川，在帝都的宴会上曾经见过。贵族松口气，他不会死的，等回到帝都，回到休眠仓就会好起来的。

但他发现了一个问题，他只是给他们演示，怎么有一半的视野看不见了。

大滴大滴的水珠滴到地上，不知是冷汗还是眼泪。贵族愣神片刻，低头。

掌心里，被啃掉几口的眼球正血淋淋地对着自己。他什么时候把自己眼睛抠出来了？

撕心裂肺的喊叫顿起，祝云川压下眉梢，一脚踹过去，吵闹戛然而止。

雾见棠踩在血泊里，灯光频频闪动，照出狰狞的几具尸体。

祝云川上前扯过雾见棠的胳膊：“见棠，离这远点。”这些人死的诡异，谁知道会接着出现什么问题。

“是虫族。”雾见棠的语气平淡，平淡到察觉不出他的情绪。

“虫族？”洛斯是所属皇室的研究院，从未发生过这种事，更别提混进来虫族。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祝云川：“敢来洛斯，胆子倒不小。”

“把地底下关着的那个看好，可别让他逃了。”雾见棠拢下散乱的发丝：“今天这事交给你去查？”

这是给他的表现机会，祝云川应声：“这里脏，交给我处理，你回去休息吧。见棠，晚上我们再商讨。”

轻飘飘的“嗯”落下，走廊里已经见不到雾见棠的身影。祝云川睨向还没有变成尸体的第二位贵族，眸光阴森。

拐角后的洗手间，雾见棠双手拄在洗手台上，头发被冷水打湿成缕。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泛白，眉宇间说不上来的疲惫。

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过来了。雾见棠平复呼吸，他不能被看出来异样。

来人不急不缓地停在他身边，阴影落在头顶，带来一抹耸人的寒意：“雾上将，好巧啊。”

“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哪有那么快，雾上将耐心些。”

眼皮愈发的沉，雾见棠紧紧抠住洗手台，才没让自己就此睡倒。但这人怎么还不走？思忖间，他听见一声轻嗤。

“不过，雾上将的身体出现了什么异样？”

冷冽的空气袭来，一阵天旋地转，他倒在符衍的怀里，腰际被人锁住。

“你！”雾见棠的手肘向后砸去，却被人轻松躲开。

符衍一手扣住他的腰，另一只手锁住他两只手腕：“这么凶？”

面颊被气出绯色，雾见棠呼吸急促，诡异的蜂鸣声再次在耳边浮现，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雾见棠像是被抽干力气，晕了过去。视野彻底变黑前，他看到符衍的面容变得陌生可怖。

“你不是……”他不是符衍，更不是洛斯的人。雾见棠滑下去。

符衍将人接住，唇肉贴在他耳畔呢喃：“睡吧，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