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下移，移到距离雾见棠两指的距离，上下扫视他这张完美无瑕的脸。盯着他看了半晌，颈后的羽翼缓缓冒出头，挪到雾见棠的脸前：“见棠，你不乖。”

柔软的羽毛尖端，从挺翘的鼻梁骨滑到抿直的唇线处，将原本苍白的嘴唇揉得充血红艳。但趴在雾见棠身上的怪物觉得不够满足，鸟类羽管构造的、又或是中空的触须伸出，从唇缝里挤入喉间。

说不清道不明的液体流了进去。

额前黏着湿漉漉的碎发，脸颊烧出不正常的红晕。好难受……意识浑浑噩噩，雾见棠无意识地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爬进他的被子，缠上他的四肢。

“再等等，还不到时间。”

模糊不清的话语在耳边打转，雾见棠抓紧床单，他又幻听了。

“嘀嘀嘀。”终端的日常闹铃声萦绕在房间里。响了能有五分钟，一支纤瘦的手腕摸索出被子，将其摁灭。

房间重归宁静，但这份宁静连两秒都没有维持上。祝云川的通讯打进来：“见棠，帝都的人到了。”

雾见棠起身，指腹轻摁着太阳穴，尽管还是有轻微不适，但状态比昨天好多了。他翻身下床，随着掀被子的动作，一根黑色的羽毛被抖落到床底。

雾见棠没有看见。

研究院二楼，走廊末尾的会议室。等在门口的柏让远远地就看到雾见棠，还有跟在他身后半步的祝云川。

“雾上将。”

瞳孔滑向眼尾，雾见棠向来不喜欢柏让这张脸。不同于祝云川浮于表面的心思，柏让总挂出的笑容下，藏着不为人知的恶毒心思。

“柏让，洛斯冬日的天气寒冷，你明天与他们一同回帝都吧。”

此话一出，柏让与祝云川齐齐看向他。前者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盯着雾见棠，眼里的情绪复杂，有惊讶、不解、还有一闪而过的祈求：“雾上将……”

“雾上将这是在赶人走？”一道矜贵的嗓音插进来，带着与生俱来的、漫不经心的优越感。

雾见棠瞥去一眼，正巧瞥到颗发光的绿色宝石袖扣。看到从会议室走出的人，祝云川僵住：“祝寻……兄长？”宕机的大脑只剩一个念头，在他空荡荡的脑海里来回撞击。

祝寻商怎么会来洛斯！

“嗯。”雾见棠没有否认，毫不闪躲地迎上他的目光：“你有异议？”

对视，是对所有生物的挑衅与宣战。两道视线在空气中碰撞，迸发出看不见的火花。

祝云川瞪大眼睛，雾见棠的话比起祝寻商的突然出现还让他震惊。他是铁了心要赶柏让走？柏让那边的势力可算不上好惹。

“雾上将，别这么凶。”

这般亲昵的语气让祝云川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祝寻商这作态拿捏帝都那些老家伙还行，也不看看现在面对的是谁。

“柏让有哪里做的不对，我替他向你道歉。”祝寻商比雾见棠高出几厘米，正好看到他一缕没梳好的碎发贴在耳垂上，“我会在洛斯留几天，不如等全部检查完再说？”

知道他明天不走。雾见棠不满地“啧”出声。

“人应该都到齐了，雾上将不去吗？”

“你觉得呢。”这群人总喜欢问些没话找话的问题，这种事情还用他到场吗？

“但是你也要检查。”

许是祝寻商这番话太荒谬，祝云川没忍住：“疯了吧，见棠也要查？”最不会背叛洛斯的就是雾见棠。

“雾上将，这不是针对你，就连云川也是要去的。说好研究院的全员检查，一个不落，总不能有例外吧。谁知道那群恶心的虫子，究竟伪装成谁了呢。”

祝寻商的音调很平，面容依旧是昔日那副眯眯眼的模样。他的意思都不用想，无非是找各种方法抹黑雾见棠。

“你的检查，就由柏让负责吧。也好让他借机会问清楚，到底是哪里做错了事，得罪了雾上将。”

眸色暗下来，雾见棠冷哼出声：“他也配？”先不说会不会检测出他的基因缺陷病，他向来对帝都就是这般态度，倒是不会引起怀疑。

“只是抽一管血的事，雾上将没必要如此抗拒。以往每年例行的体检，都是几十管几十管的抽，你不也同意了吗。你不喜欢柏让，那我来如何，总不能连我也讨厌吧。不过，我倒是听说雾上将近些日子，总去找符医生，不会……”祝寻商突然笑了，意味深长地看向雾见棠：“真有什么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