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走廊里,军靴落地的声音格外冷硬。雾见棠与祝寻商并列走在队首,给身后的祝云川看得牙直痒痒。前者眉心轻蹙,想起昨日与符衍的聊天。
“我能检查出的东西,别人自然也能检查出来。需要我帮你吗,见棠。”
“绝对不会被发现的。”
符衍话里的引诱意味不加掩饰,像是堕入地狱的魔鬼在欺骗纯洁的羔羊,不可否认的是,雾见棠竟有那么一刹那的心动。但魔鬼始终是魔鬼,与这种怪物交易,只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研究院四楼,公共医疗室。雾见棠收起不该有的想法,抬眼看去。玻璃围墙后,几名研究员挽起衣袖,正露着胳膊往出走。
看见堵着门口的几具高大身影时,众人惊呼道:“雾上将?你怎么亲自……我们都以为你不会来呢。”
“雾上将,请。”
对上祝寻商似笑非笑的面孔,众人很明白事地向旁边撤去,只是在雾见棠擦过身边时,多吸了几口空气。雾见棠向来很香。
几人跨过门槛,嘈杂的房间顿时变得寂静。赫尔卡星球最有名的三位杀神凑在一起,巨大的压迫感让还留在医疗室内的研究员们大气不敢喘。
“这里太乱。我们去后面,我让人给你留出了位置。柏让,你带云川去左边的房间。”
祝云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我才不用……”
祝寻商打断他的话:“那你也用我来?”
“你?更不用了。”祝云川扯扯唇角,祝寻商给他抽血,怕不是想一针攮死他。他避免和祝寻商一切肢体接触,谁知道他会突然犯什么病:“外面那么多医生,随便给我喊一个过来。”
“柏让,瞧瞧你在洛斯,怎么做的事情,让这么多人讨厌。”祝寻商调笑:“怪不得雾上将要把你赶走。”
雾见棠闭紧耳朵没听到。柏让抿直唇线,不置一词。祝寻商反而被晾住,半晌,祝云川挑衅地笑出声:“见棠,我走了,有事喊我。”
柏让跟在祝云川身后离开,偏偏他临走前,瞥了祝寻商一眼。祝寻商是赫尔卡皇室几百年来,天赋最佳的皇储,拥有罕见的S级异能。S级赫尔卡仅有三位,另一位是祝云川,他的S级,只能说S级之间亦有差距。
而祝寻商的异能,很棘手。
“雾上将,衣袖。”
雾见棠沉默几秒,没有动作,思绪在脑海里翻动。他的病,要是真的被发现的话,该怎么办?
“见棠?”
目光刺去,雾见棠竟将祝寻商幻视成那位身在虫坑的符医生。他挽起袖口:“别这么喊我,我们不熟。”
雾见棠的皮肤很白,祝寻商一直知道。第一次见面时,雾见棠就是穿着赫尔卡精心制作的军官制服,天鹅绒的黑色,制服领口下露出的脖颈,是那种温润的、带着微微凉意的白,像一块被精心保存了很久的、从未被人触碰过的冷玉。
“雾上将,有人和我说过,扎针时,平常人都会把脑袋侧开。而紧紧盯着针头进入身体的人,大多心里都不正常。”
“你眼睛瞎吗。”
听到雾见棠善意的提醒,祝寻商这才低头看去:“原来是扎歪了,真不好意思。”
雾见棠却没看出他有多少抱歉的意思:“祝寻商,下一针你再扎不对位置,我会让它扎在该扎的地方。”
见人的视线落在自己太阳穴,祝寻商眼皮跳了一下:“雾上将,这就是你始终留在洛斯,回不了帝都的原因,总是这般冷漠,不近人情。”
“你废话说完了吗。”
血液试管都要装满,甚至要溢出去,祝寻商才不急不忙地拔出针头:“说完了。”
随着动作,祝寻商刻意喷的香水味溶解在空气里,雾见棠烦躁地抽抽鼻尖,符衍从来不会喷这种令人恶心的香水。
“雾上将,若是身体哪里出现问题,可以和我说的,帝都医生的医术比洛斯的好多了。”祝寻商小心翼翼地摆好试管:“毕竟,我们都很担心你啊。”
担心?要是他能打过自己,早就把异能占为己有了吧。雾见棠多的一个字都懒得和他说,直接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