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子弹精准地贯穿太阳穴,速度快到来不及翻起坚硬的鳞甲。绿褐色的粘液喷出,紧接着,重物坠地的声音接连响起,冰面重归平静。
就这几个虫子,也配他用异能?
“瑞亚,小镇的情况如何。”
五分钟前,祝寻商降落在蓝湖酒馆。雾见棠一边听着瑞亚的播报,一边盯着冰面下的一举一动。搞出这么大动静,他可不信只有这几四只兵虫。
飞艇的舱门大开,寒风凛冽,雾见棠的发尾与睫毛上凝起冰霜,他呼出口冷气。
果然,来了。
眨眼间,打雷一样的轰隆声,从湖底涌上来,迅速往湖面靠近。巨响震耳欲聋,冰层皲裂,从下面顶开的冰块飞溅到天上,直冲雾见棠而来。原本十几米直径的孔洞,在几秒钟内被撕裂成了上百米。
一只兵虫浮出水面,四对鳞翅在嗡嗡扇动。它大张着嘴,甚至能看到喉管,伸出胳膊长的口器,口器上长着尖锐的利齿,密密麻麻。
[检测到敌方单位1、3、5……20只。是否需要呼叫增援。]
对虫族来说,鳞翅的数量越多,代表等级越高,四对鳞翅,相当于A级异能者。
二十个A级异能者。整个赫尔卡有这个数量吗。
雾见棠嘴唇单薄,微抿的弧线透出冷漠的气息:“有点意思。”
四个字,轻描淡写。
都杀了再说。
“符医生,雾队长的命令,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冰层。”
蓝湖岸边,符衍被守在这里的何廖宁拦下。何廖宁不明白,符衍一个医生,不呆在研究院好好躲着,跑这里来做什么。
天际边的云层压下来,沉甸甸的灰黑色,像死了七天的人脸。
远处传来的闷响,震的人胸腔发麻。何廖宁转头,向湖中心不安地看去。
有雾见棠在,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向来都是这样。
狂风嚎叫着撕开空气,本来已经停止的暴风雪,再次席卷而来。
“是见棠喊我来的。”怕何廖宁不信,符衍特意把终端上的通话记录展示给他看。
目光移去,雾见棠给符衍打的通讯正好在置顶。何廖宁犯了难,这段时间,在异能者间,是有些关于他们二人的传闻。有人说,自从莱特星云一战后,雾见棠受了伤,所以时不时需要符衍的医治。但也有人说,两人有些见不得光的关系,符衍那张俊朗的脸,深得雾见棠的喜欢。
“廖宁,说不准见棠找我有什么急事呢,你放心,我又打不过他,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见棠?叫的这么亲切。何廖宁:“我让你去倒无所谓,但蓝湖这么大,你知道雾上将的具体坐标吗。”
察觉到何廖宁会错了意,符衍那双金眸打量着他,嘴角含着捉摸不透的笑意:“当然知道。”
干涩的积雪被风卷起,风声鬼哭狼嚎,雪末灌进后颈,透心凉。何廖宁望向符衍离去的背影,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阳彻底被厚厚的云层挡住,四周黑的跟墨一样。何廖宁揉揉眼睛,想起来件事,研究院有姓符的吗?
这个念头从脑海最深处逐渐浮现,突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头。
零下五十度的空气钻入鼻腔,冰凉的刺痛在气管里炸开。二十具尸体堆在一起,被厚厚的冰雪覆盖,像座小型的雪山般,也算是在某种程度上实现了永生。
雾见棠跺跺鞋面上溅到的血,来多少虫子结局都是一样的。
“见棠?你都解决完了吗。都说了等我等我,你是不是又用异能了。”
是符衍的脚步声。雾见棠静静地站着,没有转头。
符衍走近,定定地看了雾见棠半晌,眸底闪过抹诡谲的神色:“见棠,你的眼睛?”
雾见棠咽下喉间的腥甜,但嘴角还是溢出一丝暗红:“符衍,我看不见了。”
气氛沉寂几秒。符衍盯着雾见棠的双眼,目光又湿又冷,像是在确认什么。
停留在自己脸上的视线灼人,雾见棠的眉心微微蹙起,先行开口:“带我去小镇。”
两人的鼻尖仅留出一厘米的空隙,符衍的唇角上扬起弧度:“遵命。”
窗外狂风大作,昏黄的吊灯在天花板上晃来晃去,洗得发白的床单打着补丁,挂在窗框上当窗帘。
“见棠……虫潮将至。”耳边的声音遥远失真,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雾见棠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忽远忽近,像从湖底传来的。
[何廖宁已失去联络18小时。]
雾见棠睁开眼睛,视野一片黑暗。还赶不上做梦呢,梦中还能看到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