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整晚的暴风雪已经结束,窗外结层厚厚的冰,有几十厘米。洛斯的冬季降临,研究院的恒温系统上调几度。
雾见棠再醒来时,房间的窗帘被拉紧,视野暗沉,只有布料的空隙处透出几丝微光。
太阳穴处的疼痛还留有余韵,身体的每寸骨缝都往外泛着酸意。他睡了多久……不,是谁送他回来的?
雾见棠回想,那道嗓音是从身侧传来的,等他抬眼去看时,视野范围内已经全黑了,他再次晕了过去。
基因缺陷病是这种症状吗?怎么感觉怪怪的。
眸色闪动,雾见棠喊出瑞亚,让它调出研究院昨日的监控。但晕倒时的地方,是他自己找的监控盲区,不仅没照到发生的具体情况,就连抱着他回房间的那名男子,能看到的全是背影。
有几张模糊不清的几帧,男子却压低帽檐,身形藏在宽大的白大褂下。
他是故意躲着监控的。
想到这,雾见棠不自觉地咬下唇,心头划过一丝不安:“瑞亚,把监控全部替换。”
雾见棠能确定的一点是,这人他没见过。研究院里,除了符衍,还有个人知道他的情况。
但他不知道是谁。
离他最近的床头摆着杯白水,雾见棠扫过一眼,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
[监控已替换。]
雾见棠低头,瑞亚主动给他放了段监控画面,是几秒钟的黑屏。
公共医疗室。
一推开门,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天花板的灯管在接触不良地闪烁着,光线忽明忽暗,发出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往后面走,是暂时储存研究员血样的冷库,几十厘米厚的门中间,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大洞。玻璃碎片散落一地,混着边缘发暗发褐,中间却是鲜红的血。
属于研究员的血样,被全部毁掉了。
“见棠,监控被入侵了。”祝云川用力地戳弄自己的终端,力度大得要把屏幕戳碎。其实最让他紧张的不是监控入侵,而是这件事传递出来的消息。
血样真的有问题。研究院里,还有虫族。
祝云川试着各种法子恢复监控,但可惜,入侵者分明是有备而来:“可恶!”
“有一只菲西特,就会有第二只。”
冷冷的嗓音响起,祝云川看向雾见棠,那双蓝色的瞳孔深邃,仿佛能吸走他所有的情绪。祝云川愣神几秒,眼前忽地闪过一抹血光。
“雾上将倒是想得开。”
血光转瞬即逝,祝云川回神,腹诽道,真是什么场合都缺不了他这位好兄长。
“不过,云川,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祝云川咬咬牙,别以为他没听出他话里的幸灾乐祸。祝寻商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恨不得下一秒就给帝都传信告状了吧。
“说起来这虫族胆子真大,兄长还在研究院呢,竟敢在兄长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洛斯是他的没错,但祝寻商也在,想追究他一个人的责任?不可能。
“殿下,血样清查完了。”柏让推开满是划痕的铁门,白色的研究员制服上,沾着冷库里的血。这块红一片,那块红一片,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出什么事了呢。
“柏让,我和见棠还在这呢。”他还没从洛斯滚回帝都呢,怎么就分不清自己顶头上司是谁了。
“二殿下,雾上将。”该喊到雾见棠时,柏让顿了下,“冷库的236份血样里,少了一份。”
“少了一份?”
“我用主脑测算过医疗室内散落的玻璃碎片,碎片的数量和模拟出的数字对不上,很可能是少了一份。”
嘶……先不说主脑的测算结果肯定无误。祝云川才想起,柏让这人在帝都大学,也算是个风云人物,每科课业都是S级,脑子好使得很。要不然他一个祖宗三代都是帝都出身的人,雾见棠怎么会放他进洛斯。
“能找出来是谁的血样被拿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