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绯垂着头吃饭,知道话头还不在自己这儿,Nancy明显对这样的社交场合更得心应手。
“你突然来巴黎是想干什么?”希尔薇突然问道,“当时你在巴黎不是发展得挺好吗?差一步就设计总监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再过来了?”
话里都是调侃的意味儿,希尔薇又看向了顾绯,对她说道:“当初他跟你一样,也是来我这里实习做助理,只可惜后面回国了,现在也不走传统的设计路线,倒是浪费了我的栽培!”
老奶奶有些小埋怨,“不过回去也好,也有好发展。说吧,是不是有事求我?”
“算是,家里妹妹预备结婚了,只喜欢老师的设计,瞧不上我的。”
“诶——”希尔薇摇了摇头,“婚纱太无聊了。”
她耸了耸肩,“不过我也很多年没设计过婚纱了,毕竟现在的女人都不爱结婚。”
“行吧,不过我操刀可不便宜。”希尔薇可一点不客气。
“谢谢老师!”
希尔薇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这可算工作室接了个大单,顾绯心里想着说不定又得忙了,抬起头就又和柳席对上了视线。
他对着她笑了笑,看起来很友好,可能是想跟她说些什么,但还是没开口。
毕竟是个小型的聚会,还是以希尔薇为中心。
柳席到最后也没有单独上来跟她用中文多说两句话,保持着前后辈的良好距离。
吃过晚饭,天已经黑了。
柳席坚持送希尔薇回家,而其他工作室的几人也各自离开。
顾绯在快要结束前给牧听慈发了个消息,果然前面同事们刚走,牧听慈的身影就出现在街道的拐角处。
他摘下口罩露出大半张脸,对着顾绯挥了挥手。
“打车回去吧。”他和妹妹对上眼神,又迅速地把口罩戴上,相当谨慎。
“牧听慈,你认识柳席吗?”顾绯没问过牧听慈有关他工作的细节,只是隐约记得他和Eros长期合作,在圈子里应当很出名。
他拉开车门,等顾绯坐进去,他回答道:“认识,Eros的老板吧,经常见面。”
“我今晚和他吃了饭,他是我们老板以前的学生。”
“嗯。”牧听慈点了点头,但是眼神闪过一丝晦暗,“他挺有才华的。”
顾绯今晚其实没和柳席说几句话,但宴会后他关注了工作室里所有人的社交平台,应当只是普通的社交礼仪。
“他大老远飞过来就是帮为了妹妹订婚纱,说不定我还是得回国一趟。”
“工作吗?”牧听慈问道。
“嗯,感觉希尔薇会派我过去。”顾绯继续说起来,下巴搁在牧听慈的肩膀上。
“我说不定能在国内玩几天,听柳席说这个婚纱也不是特别急。柳席看起来也挺年轻的,感觉跟你差不多年纪。”
“他比我还大两岁。”牧听慈敛了下睫毛,语气里强调了下两岁,但顾绯没发觉,乐此不疲地讲着工作上的事。
两人前段时间隔着时差,牧听慈对顾绯说的各种琐事都能听得乐此不疲,但今天不知怎么了,有些说不出的焦躁。
但他还是认真听着,直到下了车,打开门。
“小宝。”他难得打断她,“能别讲他了吗?”
“啊?”顾绯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怎么了?”
身后轻轻一磕,长臂围住她的侧脸,她脑子哐当了一下。
玄关的天花板安装了个小顶灯,但牧听慈的身子一压过来,一片黑,灯来不及开,只有阴暗中衣服面料的摩挲声。
从小到大,牧听慈很少对她有过压迫感,但顾绯现在感觉到了他莫名的不悦,有些说不出的急躁感,弄得她心痒痒的。
没怎么见过牧听慈这副模样,有点激动,还有点好奇。
吃醋了吗?就因为工作上见了个男人?
“小宝,以后可以不在我面前一直说其他人了吗?”
他很乐意听顾绯分享她的生活和工作,就像小时候那样,顾绯会把学校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好的坏的,他能清楚一切。
但现在,或许是因为两人聚少离多,即使才见过没有多久,他心慌得紧。
原本以为今晚会和小宝一起吃晚饭的,也因为这个男人的缘故,不仅晚饭泡汤了,接回妹妹还得听有关他的话题。
“妈妈,你吃醋了吗?”顾绯完全不吃这一套,牧听慈在她面前向来没有什么威严,她甚至大胆地拽着他的领子,听到一声意外的闷哼。
顾绯在黑暗里亮起狡黠的眼睛,“我没说什么啊,工作而已。你当演员还有吻戏呢!”
妹妹抓住机会率先发难,倒是让牧听慈愣了一下。
“我没亲过……都是借位。”
顾绯踮脚钩住他的脖子,他也回撤一步,气势消减了大半。
“那不也被我看见了吗?”顾绯咄咄逼人,恃宠而骄起来。
“你看过我演的戏?”
完蛋,上套了。
顾绯立刻狡辩道:“没有!”
可惜身子已经被抱起,牧听慈身上都是力气,顾绯知道自己跑不了了。
家里一楼的窗帘很薄,透着淡淡的月光,恰好照出了楼梯的路。
“你干嘛——”顾绯把自己缩在牧听慈怀里,他的身上很暖和,烘得她有些脸红。
“干点坏事,有只小狐狸太可爱了,给她喂点儿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