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听慈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但顾绯作为设计师这种需要熬大夜的人,一直等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困意。
把工作邮件整理好,顾绯按下了发送键。
今天大多时间在飞机上,这下才终于看到了希尔薇的邮件。
不久后Ryliee将在江城举办慈善晚宴,工作室收到了邀请,但是希尔薇年纪大了,对这些活动向来懒得动弹,都会挑一个人以工作室的名义前往参加。
按道理来说,是轮不上顾绯这种小助理的,但希尔薇想着顾绯人都回去了,顺便去一下倒也没什么,她向来是个随心所欲的老太太。
这意味着顾绯可以在国内多呆大半个月,短暂的欣喜过后,顾绯又撑着头难受起来。
她咬着嘴唇,点开手机完成改签,随后将手机仍在松软的床上,在空中留在一个无奈的抛物线。
和牧听慈的关系已经被文佳知晓,在巴黎或许还好,但现在是在国内。
心里的紧张和不安将她包裹在沙发上,焦虑快把她扯进黑洞里。
文佳的默许到底能维持到什么时候,她到底想干什么,这些顾绯心里都没有底。
她和牧听慈已经打过电话了,但没见到真人之前,顾绯怎么都放不下心。
牧听慈:【我在门外了小宝。】
顾绯从沙发上跳起来,不似以往好久不见的开朗和明媚,只仿佛抓到了自己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她推开门,躲进熟悉的怀抱里。
牧听慈刚从外面赶回来,外套上还带着夜晚的凉意。
“怎么了?先进去。”牧听慈抱着她往房间里挪着步子,终于勉强把门关上了。
胸口前的面料传来淡淡的湿意。
牧听慈蹲了下来,帮她擦泪,轻声问道:“怎么哭了?”
手指柔柔地抚在她的脸上,顾绯的心终于安定下来,“因为难受……因为想你了。”
牧听慈没有急着直接问她,他知道顾绯的性子,多多少少有些别扭,喜欢把心事咽进肚子里。
能做的只有等待,和缓慢的引导。
见到牧听慈,顾绯的心情缓和了不少,决定先说一说工作上的事。
“我能多待几天了……Ryliee的慈善晚宴我代表我们工作室出席。”
“好。”牧听慈把她脸颊两侧湿湿的碎发别在耳后,随后嘴唇轻轻擦过她的额头,算是安慰。
顾绯抱着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着。
“都这么晚了,要不要先去洗澡睡觉?”牧听慈说道,“我这几天拍完戏就过来陪你。”
“这部戏是不是要杀青了。”
“嗯。”牧听慈回答道,“后面暂时没接太多工作了,我想有更多的时间陪你。”
顾绯想到车上杨胜对她的暗示,没对这件事做出什么反应,只是乖乖地拿好衣服进了浴室。
牧听慈发觉顾绯的失神。
从顾绯那晚突如其来的电话后开始,牧听慈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
顾绯一个人在海外也有两年多了,牧听慈能感觉得出来,顾绯成长了很多 ,如今工作一切顺利,她在巴黎的社交生活也偏简单,不至于有什么让她焦头烂额情绪崩溃成这样的事情。
如果有,只能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
这样的关系见不得光。
牧听慈听见浴室里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走到了阳台上。
晚风很冷,月光淡淡地氤氲着。
他拨通手机,听到对面传来的一声疑惑:“啊?牧总,怎么你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今天小宝给你打过电话吗?”牧听慈问道。
顾缇点了点头,“对啊,她不是回国了吗?今天上飞机之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这小孩儿现在奇奇怪怪的,突然打电话问我家里是不是投了什么影视公司。”
牧听慈皱起了眉头,问道:“最近……文阿姨是不是去过一趟巴黎?”
“让我想想啊……”顾缇思索了一会儿,“好像是,她去欧洲的分部视察,应该顺路去看了一下顾绯吧。”
“好,我知道了。”牧听慈语气平稳,却转过身,视线不自觉担忧地望向房内。
“怎么了?你们两兄妹怎么都奇奇怪怪的。”顾缇心里打着嘀咕。
她总感觉顾绯和牧听慈都在瞒着她什么……似乎不是什么小事情。
“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再找你商量。”牧听慈很快接受了现实。
“卖什么关子啊?”顾缇一下子来了精神,“你手上的公司出问题了?”
“一切向好,不用你操心这个。”
“我说你费这些心思干嘛,当演员就够累了,搞些生意还得瞒着他们俩老的。”
“跟这个无关,我先挂了。”
牧听慈和顾缇寒暄几句后挂断电话,回过头,顾绯恰好从浴室里出来,“牧听慈,你在跟谁打电话啊?”
“工作上的事情,没什么。"
他笑着,眼神还是一贯的温柔,没有一丝波澜,“我来给你吹头发吧。”
“不用了,你先去洗澡吧,我自己可以的。”
牧听慈点了点头,听顾绯的话。
这几天一路奔波劳累,顾绯也没有其他的心思。
在牧听慈身边,即使什么都不干,她都觉得很舒服。
关了灯,顾绯缩在牧听慈的怀里,轻轻问道:“牧听慈……你还有想演的戏吗?”
“有,但是现在好剧本很少,我不一定遇得到了。”牧听慈能感觉到顾绯的试探,“我现在就想多陪陪你。”
顾绯却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她应该感到开心才是。
文佳发现的事,她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在妈妈离开后,她真的只剩下后怕了。
短暂的沉默后,牧听慈问道:“小宝,还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但顾绯只是摇了摇头。
淡淡的光照进来,牧听慈能感受到顾绯眼里的纠结和强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