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让牧听慈的生活里，只有她的痕迹，就像小时候暖暖的被窝里，只有他们两个小小的人。

那时候世界很小，柔软的被角就是小家的围栏，彼此的世界里只盛得下彼此。

兜兜转转，也不过是想回到小时候那样简单的生活。

她现在唯一难受的，就是自己为什么还这么年轻，为什么永远都需要等待。

小时候等自己长大，现在又要等自己完全地独当一面起来。

“今晚你也辛苦了，顾小姐一路顺利！”

晚宴结束后，柳烟先一步告辞。

顾绯很礼貌地回应了两句，眼睛在场馆内找寻着方颜的痕迹。

果然，这个人又喝得有点“微醺”了。

方颜这个人喝酒不上脸，酒后的声线也没什么区别，但是酒后容易显得神经质，很有可能一本正经地装疯卖傻。

顾绯把她半掺着拉到车上，方家的司机对自家小姐这副墨阳有种见怪不怪的坦然。

“顾小姐，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司机问道。

顾绯摇摇头，“不用了，先麻烦你把她送回去吧。”

方家的车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这时，恰好顾绯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牧听慈的电话。

“小宝，我在主楼后边，我送你回去。”牧听慈的声音清亮。

顾绯很快就找到了熟悉的车辆，一个提步就跨了进去，一转眼就看见了杨胜坐在前面。

“麻烦开去顾家，谢谢。”

杨胜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两眼，顾绯能感觉到他奇怪的眼神，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审视。

“你明天就回巴黎了，东西整理好了没有？”牧听慈问道。

顾缇顾虑着杨胜的目光，说话声音都小了点儿：“还没……反正是明天晚上的飞机，还有时间。”

牧听慈眉头微微拧起来，“那我等会儿过去帮你收拾一下。”

“那你今晚就在这边过夜吗？”

“嗯。”

等车子送他们俩到楼下开走，顾绯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小宝？”牧听慈问道。

“我觉得你经纪人好像不太喜欢我。”顾绯耸了耸肩，随后笑了出来。

顾绯进了屋，牧听慈跟在她身后，而顾缇正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视剧一边磕瓜子。

“难得，今天家里热闹了。”顾缇笑道，把玻璃碗凑到了顾绯跟前，“吃点吗？晚宴上的那些东西看着精巧，实则一点都不填肚子。”

“原来这年代还是有人看电视的。”顾绯坐在沙发上，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你在看谁的电视剧？季晖舟的？”

“嗯，他好几年拍的。”顾缇说得很坦然，“那时候比现在好看，没现在那么装。”

顾绯感觉顾缇怪怪的。

她一向觉得这个姐姐对这些东西都不感兴趣，对什么事情也不怎么参杂个人情绪，多是就事论事直来直往。

但现在看来，倒是对季晖舟这个演员额外毒舌。

“你怎么想着回来了？”顾缇看向牧听慈。

牧听慈正准备上楼，在楼梯下回过头一眼，说道：“帮小宝收拾去巴黎的东西。”

“姐，那我也先上去了。”顾绯从沙发上撑起来。

“好。”顾缇说道，“我等会儿可能要出个门。”

“大晚上了又出去吗？工作？”

“这次不是工作。”顾缇眨巴了下眼睛，“出去谈下恋爱。你和牧听慈在家，我不好直接带回来吧！”

顾绯没料到顾缇能这么坦诚，眼睛都瞪圆了些。

顾缇还以为顾绯是个啥都不懂的小孩儿，摆了摆手示意她上去。

熟悉的卧室里，牧听慈正在娴熟地叠着衣服，前段时间顾绯大大小小快递送过来的零食和护肤品，也被他分门别类地整理了个大概。

顾绯蹲下来，准备帮点忙，却被牧听慈拦住了手。

“自己先去洗澡，今晚很累了明天还要坐长途飞机，要好好休息。”

顾绯没想到牧听慈真的是来收拾东西的。

虽然现在牧听慈后面没什么活动和工作，说不定过几天就飞来巴黎看她了，但好歹也是分别一场，怎么一点氛围都没有。

顾绯看着他专注地进行着收纳，坐在了他身边，“那要是我不想好好休息呢？”

“那也先等你洗漱完了来。”牧听慈有些无奈，耳朵微微泛红，“……我后面就一个杂志的拍摄了，拍完就飞过来陪你。”

牧听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甚至真的有过怀疑，顾绯对他身体的喜欢会不会高过他这个人。

但也没什么特别好纠结的，毕竟两人的情感模式本来就不太正常。顾绯从小就喜欢让他陪着一起睡觉，这种肢体的熟悉感也许是她所依赖的。

他应该做的就是满足妹妹的需求而已。

但顾绯觉得他有些心不在焉，以为前几天的事情牧听慈还心有芥蒂。

她嗯了两声，拿着浴袍去洗澡了。

两个人，各怀心思。

牧听慈看着妹妹的背影，心脏像被压住了一般，有些涩涩地疼。

直到现在，他还没有收到文佳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