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联封抬眼看了一眼牧听慈,而牧听慈正盯着顾绯。
“你呢?”顾联封问道,“你又是什么时候变了心思的?”
顾联封好像已经渐渐接受了事实。
顾绯牵紧他的手,挺了挺背,先一步说道:“我先表的白,也是我先亲的他。”
“小宝……”牧听慈呢喃道,担忧地看着他。
但是他多虑了,妹妹的眼里没有畏惧,只有坚定。
从前只在他面前耀武扬威、颐指气使的小孩子,现在站在了他面前,像个守卫着他的骑士。
顾绯变成了更勇敢的那个:“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会跟牧听慈走下去。”
她笑了笑,仿佛所有的风波仅仅是过眼云烟。
顾联封看了一眼顾绯,现在对自己的女儿好陌生。
他垂眉,神色稍微松弛了一些,对牧听慈说道:“文佳昨天给我打了电话,我不想针对你再说些什么……”
他疲惫地摘下眼睛,双手撑桌,松了口气,“随便你们吧,我也管不住了。”
顾绯没想到顾联封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俩,顿时睁大了眼睛,问道:“爸,你难道不生气吗?”
“生气有什么用,”他摇了摇头,“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我只能尽到我作为父亲的责任。”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心中思绪翻涌,“或许是我和你妈妈从未花多少时间陪伴过你,才会造成现在的这种局面……爸爸妈妈辜负了你的童年,不想继续辜负你的未来了。”
“爸……”
顾绯从未见过顾联封这副模样。
他一直都是理智的、现实的,权威却又疏离,在她的生活里只余下一个爸爸的符号和称谓,除了准时到账的银行卡消息,她对父亲的形象少有感知。
牧听慈捏紧了她的手,顾绯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神。
可什么亏欠,什么补偿,她现在都不需要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哭泣、把所有的心事深埋的无助的孩童。
她有自己的理想,未来会有自己的事业,有全心全意爱她的伴侣,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分的残缺。
就算有,也已经被牧听慈填平了,留下一个代偿粉刷后的印记,但再也不会因此而失控绝望。
她笑着说道:“不用这样,从前你和妈妈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现在我也做出了我自己的选择。”
顾绯对着牧听慈笑了一下,再度反握了他的手,欢欢喜喜地举起来:“我已经很幸福了。”
“好。”顾联封擦了擦眼睛,胸中莫名的释然。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看见顾缇正双手抱胸靠在墙上,一脸盎然地看着他们。
“看来聊得很好嘛!”顾缇笑了笑,随后摆了摆手,“走吧,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好,一起回家。”牧听慈垂眼望去,看见他们俩的手紧紧相连,再也无法抑制胸中的激动。
这样畅快又轻松的时刻,甚至在两人亲密无间的童年时光里也未曾拥有。
“稍微注意点儿影响好不好!我在前面开车呢!”顾缇抬眼望向后视镜,嘴角勾起无奈骂着。
但这样的提醒并没有什么用。
“马上就到了!诶——牧听慈你不许亲!”
顾绯没忍住,噗嗤一声爆笑出来。
她捂住嘴,望向牧听慈那双澄净又透彻的双眸,前所未见的明亮,盛着太阳般的暖意。
从小到大的亲昵如燕归巢般在脑里飘过,最后定格在儿时的暴风雨夜里。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是尚且年幼的牧听慈,对小顾绯做出的第一个承诺。
真好,他没有食言。
顾绯注视着他,轻轻说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跨越数年的誓言,在这一刻化为命运螺旋,片刻不停地完成了交织的圆舞曲。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顾绯抱住牧听慈的腰身,顶身反亲上去。
“喂——能不能不要欺负人!”
顾缇在前面大吵大闹,而后面的两人亲了又笑,笑了又亲。
“真好。”顾绯靠在牧听慈的怀里,胸中欢喜久久不能消散。
顾缇送完人便立刻飞驰离去,留下一路轻快又苦恼的疾风。
两个人停留在熟悉的前院里,中间的花坛上鲜花已盛,欢迎他们的归来。
“小宝,我们到家了。”
“对,我们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