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剑影纵横,金铁交击之声此起彼伏。
池舟大开大合,剑势凌厉狠辣,步伐紧逼如潮,一剑未落,拳肘已至,攻势层层叠叠,叫人几乎无从闪避。
萧景珩却不退半步,长剑在手,剑光缜密,宛如织网。
只每一记劈斩都恰好挡下最险之处,气息虽沉,却稳如磐石。
二人一快一稳,剑锋频频相触,火星飞迸,气浪激荡。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只觉擂台上两道人影翻飞纠缠,难分高下。
若说池舟的攻势如狂风骤雨,几欲席卷一切,那萧景珩的剑势便似高山峻岭,任你风雨拍打,却岿然不动。
数十招转瞬而过,竟仍旧是难分伯仲。
池言在席间看得暗暗心惊。
这小屁孩虽然是挺厉害的,但没想到竟能与二哥几近平手!
先前与我过招时,感觉也没这么强吧?
难不成短短数日,他就又更进一步了?
若今日再与他交手……
我能赢吗?
还真不好说了……
台上气势更盛,剑锋与拳肘交错,声势如雷。
池舟忽地哈哈一笑,剑光斜劈逼近,口中带着几分戏谑:“三殿下的本事……看来不过如此。”
“若非剑术凌厉,怕是早就认降了罢。”
萧景珩眸光微沉,手中长剑却一寸不退,反手横斩,将那一剑硬生生格开。
剑势疾转,带着冷意:“池二郎少胡言乱语了。”
“本殿若真这般不堪,你怎未曾讨得半分上风?”
金铁震鸣间,两人身影再度逼近。
池舟左臂骤然探出,拳风呼啸,几乎擦着对方的剑锋而过,他唇角一勾,声音压低:
“呵……就你,还敢打我家小弟的主意?”
萧景珩剑势一振,将那股力道卸去,眼底闪过一丝凌厉,冷声回敬:“他是本殿好友,与你有何相干?”
池舟剑势紧逼不放,笑声却更张狂:“好友?哈……”
“你若真只当言儿是好友,又怎会处处紧盯着他?”
萧景珩神色未动,剑势却更沉稳,步步压住池舟的攻势,语气淡淡:“多说无益,且看你能撑多久。”
剑光再度翻涌,火星溅落,将二人言语尽数吞没。
池言在席间偏着头,眼睛直勾勾盯着台上两人。
剑影翻飞,他却愈看愈觉得古怪——
这俩人……
明明剑都快劈到脖子上了,居然还有闲工夫叽里咕噜说个不停!
他竖了竖耳,却只听见金铁震鸣,把话声尽数盖过去,半个字都没听清。
……
池言忍不住腹诽:难不成在说我?!
池言忍不住狐疑,但转念一想荒唐极了,只好装模作样抿了口酒。
而在另一侧,萧景昀却看得心绪起伏。
池舟剑招狠辣,三哥却能步步化解,稳如磐石。
二人势均力敌,竟难分胜负。
这一幕落入眼底,除了震动与佩服,他心底更涌出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同样是对敌,为何三哥能与之持衡,而自己却轻易败下阵来?
是自己剑术不精?还是心境不足?
念及此处,萧景昀指尖微微收紧。
旋即,他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向池言——
只见那人神情专注,眸色紧紧追随着台上那两道人影。
他胸口一窒,只觉莫名酸涩。
若是自己再精进些,是否也能……
不多时,台上已均势不再。
数个回合下来,池舟气势愈盛,唇角却勾起几分戏谑:“三殿下,我看往后——”
“你就别再缠着我家小弟了。”
“就你这点本事,再怎么——”
“也不过是徒劳。”
而后剑锋一压,他低声再嘲道:“我和言儿,从小亲密无间。”
“至今,都不知同眠过多少回了——”
“你,比得上么?”
萧景珩眼底寒光一闪,剑势一振,将那劈落的长剑硬生生拨开。
他声音冷厉,却带着克制的火气:
“池二,你少得意!”
“你以为靠这些,就能动摇本殿?”
池舟哈哈一笑,拳风呼啸逼去:“动摇不动摇,你自己心里清楚。”
“无所谓,反正——”
“言儿是你的‘好友’。”
“——仅此而已。”
萧景珩唇角微抿,长剑骤然疾斩,寒光逼面。
兵刃相接之间,他终是忍无可忍,字字如锋:“本殿,与那病秧子——”
”早已有过肌肤之亲!”
虽未真正得手,但……
也不比你池二差到哪儿去!
——话音一落,池舟心神轰然一震。
剑锋骤然迟滞,原先的笑意瞬间凝固,他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擂台之上,兵刃相接。
只此一瞬,便已成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