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萧景珩——又怎会放过。
长剑一收再出,劈斩角度陡转,直击池舟左肘软门,兵锋未至,已是气势压顶,冷意袭骨。
池舟侧身卸力,却显是仓促,重心险些偏移。
萧景珩像是确认了什么。
果然。
“池二郎,”他声线中透着番凌厉,“你这般兄长模样,怕也就那病秧子一人尚未看穿罢了。”
“你意欲何为,你敢承认吗?”
话音未落,萧景珩掌中剑势再起,招式未变,气势却陡然一压。
池舟硬接一记,脚下发麻,双臂发震,那些言语却比剑锋更叫他血气翻涌。
“你住口!”他低声咬牙,怒意喷薄,却生生压下情绪,强提气势回斩。
言儿…我……
池舟咬紧牙关,猛然再上一步,长剑回斩,连带肘膀横封而去,强撑着将那袭来的一剑挡开。
萧景珩却不退反进,长剑贴着剑脊擦下,斜削而来,势沉如岳,冷光几乎逼至眼前。
“兄弟间亲密,再寻常不过。”
他一边猛攻,一边沉声说着。
池舟喉间发紧,手中剑几欲脱力,却仍强行握死,奋力再斩回去。
“可正因是兄长,便——”
萧景珩话锋陡转,眸若寒潭。
“绝无可能。”
一字一句,刀刀割肉。
池舟动作一滞,面上神色不明。
台上言语,众人并未知晓分毫。
池言远远看着,眉头微蹙了下。
这气氛……愈发古怪了……
与此同时,兵刃再次相接。
萧景珩步步紧逼,锋芒愈盛。
池舟依旧拳刃并用,见招拆招。
台下众人看不出异样,只道二人你来我往,尚有余力。
忽然之间——
【当啷】
一声轻响破空。
只见池舟手中长剑竟被生生震飞,带着旋转划出一道弧,在空中颤了几下,滚到了擂台一侧。
全场静默。
不少人甚至愣住了:这显是平平无奇的一击,怎会……
池舟站定原地,沉默片刻,缓缓抬眼望向对面之人。
然后,他轻轻吐了口气,拱手行礼。
“……池舟,认输。”
萧景珩收剑而立,眸光敛敛,未言一语,只微一点头。
擂台下,再次响起一片喧哗声,有人惊诧,有人讶然。
裴铮并未作声。
他眉心轻蹙,心下不解,却也不惊。
理应接下,却成了这般模样,那只能是——
已无战意。
至于为何……
许是什么牵动心神之事扰乱了他?
另一边——
池舟下了擂台,一言不发。
池言起身迎了几步,笑着凑过去:“二哥——刚才那几招真帅!”
现在,正是家人派上用场的时候!
“你把三殿下都打得……”
话没说完,他便对上池舟的视线。
平日黑亮的眼眸,此刻却有些灰暗。
池舟没接话,只伸手揉了揉池言的发顶。
力道很轻,带着些……迟疑。
他嘴角动了动,挤出一抹浅笑,抬手指了指一旁。
“言儿,二哥……先歇会儿。”
语毕,他便走到池家席位后的石阶上,席地而坐。
整个人靠着那檐下的柱子闭目养神,整张脸都藏进了阴影里。
池承与池月对视了一眼,却也未多问。
柳氏正要起身,却被池敬之轻轻按住了手。
池言看着池舟的样子,心里有些难受。
习武之人在擂台上落败,果然打击还是太大了么……
唉…二哥……
他心中感叹,目光转向台上——
正巧听见礼官上前,朗声道:
“擂台之斗已久,正宴将启。”
“奉陛下口谕——再允一战,作此擂收尾。”
“台下诸位,可还有人愿登台挑战?”
话音落下,池言心头一动。
若我把那小屁孩狠揍一顿……
二哥会不会好受些?
既如此——说干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