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肖舒安是被一阵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叫醒的,他抬了抬厚重的眼皮,入目而来的是熟悉的破旧屋顶——这是他在桃花源村的房间。
床头挂着几瓶空药瓶,手背上还贴着输液后留下的胶带!
平日满脸奸猾的瘦猴此刻正老实的站在一旁,察觉肖舒安转醒,瘦猴热情探身上前,语气恭敬道:“萧先生醒了,我这就去叫宋小公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宋简脚步微瘸、急切地冲进屋内。面带担忧地坐在床头,贴心地将枕头垫在肖舒安腰后,眸光带着紧张和热切问道:“感觉怎么样?”
肖舒安松了松脖颈,抻了抻懒腰。微微蹙眉:“感觉?——还成,就是头有点沉,怎么了?”
“啊,没事。”面对肖舒安的回视,宋简面露害羞地转过头去。
侧头瞬间,肖舒安不经意间瞥了眼宋简光滑的耳后。心中不禁感叹:“到底年轻啊,才一晚上耳朵就好了!”
不过——不应该啊!以他的牙口不掉块肉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恢复得这么快。昨天发生的一切该不会是幻觉,自己压根就没出村吧!
记忆缺失、断层的肖舒安心中一阵疑惑。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这是“梦?”——是了,那光怪陆离的艳色场景只有是梦境才能说得过去。
肖舒安面上闪过一丝尴尬。毕竟面前无辜的“宋简”被他拉去那无痕的春梦中逛了一大圈。梦中对着人家又是亲又是抱的,耳朵还被他咬出了牙印……“
春梦啊!……多么陌生的词汇。自从从警以来,他整日忙得脚打后脑勺,晚上沾枕头就着一觉到天亮。连个梦都没有,更别说春梦了。自己这是怎么了?堕落到做梦的地步了?看来任务结束回去该谈个女朋友了。
肖舒安脑子凌乱,想起那不堪回首的梦境就一阵头疼。他五指插进发缝里挠头,试图将这糟糕的梦境抓走!
宋简回头见肖舒安一副蛋疼的表情,伸手擒住肖舒安的手腕,他怕肖舒安再这么搓下去,这一头粉发怕是要搓成地中海了:“昨天……”
“昨天怎么了?”肖舒安问。
见肖舒安脸带疑惑,宋简察觉肖舒安可能因为药物的作用导致记忆缺失。他微微安心,毕竟他也不想那些不好的记忆留在肖舒安的脑中:
“没事没事,要不要吃个早餐,去透透气?”
见宋简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肖舒安感觉怪怪的。尤其瘦猴,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实在诡异。试想一下,一个平日心胸狭窄、奸猾狠辣之人突然一副乖巧模样站在你的床前带着面具般假笑、虚与委蛇的问候你,搁谁谁不觉得诡异?
不过毕竟身处随时都会遭遇突变的毒窝,所以对于瘦猴的态度,肖舒安归结于他忌惮宋简宋氏二公子这层身份,所以对自己的态度也顺便恭敬一些。
肖舒安长舒一口气,决定不去想那光怪陆离的春梦了。他微蹙着眉点头。随宋简来到饭厅吃饭。
说是食堂,其实就是一间被打通了前后门的屋子,屋内随意摆着几张桌椅,为了方便大家吃饭,久而久之就成了食堂。虽然看起来破旧,但胜在菜品质量还算不错,两人打好菜随意选了一处落座。恰巧路过坐在一旁啃包子的林霍。
肖舒安瞥了眼林霍,脚步顿住。脸上依旧是平日那副张扬、欠欠的表情。眼中隐匿着对毒贩的不耐和厌烦,他俯在林霍耳边:“我活着等到宋先生回来了呢,林先生是不是很失望?”
林霍抬头看向肖舒安,这句话像石子投入林霍黑曜石般深邃的深潭中,咂出万丈愤懑。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这货……昨天把他这个救命恩人错认成宋简就算了,今天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吗。’随着石子落入潭底,林霍的眸子又慢慢恢复平静。
看萧蔷这幅模样林霍眼中的怒火被无奈替代,他没有答话,轻“哼”了一声后,用勺子顺了一口小米粥!
“……”
看着林霍嚼嚼嚼,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肖舒安自讨没趣地切了一声。起身的瞬间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木质松香,这味道……肖舒安目光一扫落在林霍耳后一块紫红印记,他看向林霍的眸光晦暗,难道——梦里那个人是……
不不不,梦境而已,不要胡思乱想。况且就算是真的,自己和他本就不对付,他喂养的流浪橘座把林霍精心驯养的小灰吃了。关系僵的简直堪比五千年前出土的木乃伊,矛盾升级成这样。信这货不计前嫌的帮我,还不如信六国是我统一的!
肖舒安甩了甩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和宋简坐到食堂一角。
吃完饭的肖舒安头依旧昏沉,按理说刚醒应该精力充沛才对,但不知为什么,今天身体格外疲惫。宋简见肖舒安脸上泛着疲累,知道是中药的后遗症和镇静剂带来的困倦,他贴心道:“要不再休息会?”
肖舒安从没觉得身体这般沉重,就是从前办案连熬几个大夜也没这般萎靡。基本睡一觉就补得回来,第二天就跟疯兔子似的活蹦乱跳的继续去查案。肖舒安揉了揉太阳穴,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才三十出头就要踏入中登的地步了吗?他朝宋简点头:“好,那我再去睡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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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间午休的肖舒安被一阵朦胧的声音吵醒,他坐起身揉了揉酸胀的眉心,缓了缓神后下床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他穿过长廊,透过门缝看到宋简正在对着鼻青脸肿的“猪头”一顿训斥:“我不管你如何到处发情,但萧蔷是我带回来的人,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怎么敢碰他的?”说着,宋简甩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李茂脸上。
肖舒安哑然,宋简看起来小胳膊小腿的,居然把李茂打成了猪头?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李茂唯唯诺诺的捂着脸,他只想爽一把。他也没想到宋简居然真的回来了,还这么寸,挑在他搞事情的时候回来:“对不起,宋小公子,我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鬼迷心窍!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冷咧的声音打断:“你给他用的什么药?”
肖舒安顺着声音看去,发现林霍坐在一旁黑色真皮靠椅上,双腿交叠,抱着双臂一副蔑视的目光看向李茂。明明坐着,却好像俯视般看着站在宋简对面的李茂。
李茂含糊的声音传来:“闷倒驴。”
没听清的林霍和宋简同时出声:“什么?”
“闷倒驴,就是促进大型牲口发情用的!”如蚊子嗡嗡般的声音如同点燃了核爆般,将在场的众人炸得沉默半秒。
肖舒安一听,靠,还真特么把他当牲口迷了。
“砰!”的一声巨响传来,门板猛然被踹开。李茂被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众人纷纷朝门口看去,只见肖舒安满脸通红,眼中闪烁着怒气。他一个箭步冲进屋内,上去就是一脚朝着李茂身上飞踹而去。还没踢到人,就被职业保镖的瘦猴弱鸡两兄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拦住。
瞧着肖舒安这架势,宋简觉得这一脚要是踹下去,恐怕明年的今天,李茂的坟头草指定长得都得比他这一米七三的个头还要茂盛。
亏得瘦猴和弱鸡身形壮大,要是一般人还真未必拦得住肖舒安这只疯兔子。林霍看着张牙舞爪的肖舒安,总觉得这身形格外熟悉。他抬起手隔空挡住了肖舒安的下半张脸,仅露出那一双琉璃色的杏核眼。挡住脸的那一刻他浑身一震,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这双眼到底在哪见过呢?这些年林霍接触过的人如过江之鲫,没有八千也有一万,纵使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一时大脑还真想不起来这双眼在哪里见过。
肖舒安就像被点燃的炮仗:“所以,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屋内没人说话,突然的沉默让肖舒安心凉半截。自己不会真的被李茂这头死猪给上了吧……真要是这样,他任务结束后埋在哪都想好了!
肖舒安双眼冒火,吼出的声音都带着颤音:“为什么我对这段记忆这么模糊?”
李茂低着头:“中药的人……醒,醒来什么都不会记得。”
这也亏得肖舒安体质好,脑海中还能残留一丝记忆。若是换做一般人早就睡上三天三夜,然后忘记一切,继续嗨皮的过日子了。
“那我昨天有……有……有没有……”
肖舒安有没有了半天,宋简赶紧接话:“没有没有,你放心,昨天我去的及时,他没……”
听到满意回答,肖舒安安心一瞬,没被那啥就行。他看向宋简,此刻对宋简的好感跟坐火箭一般直线上升。
既然是宋简,也不亏。他回想起昨天半跨在“宋简”腰腿之间,力道可丝毫没有收敛,他那骨折的右腿什么时候这么牛逼了?这么折腾都没再次骨折,那县医院的技术这么高超吗。
肖舒安面上带着愧疚和难为情道:“昨天不小心坐到你的……腿,没事吧?”
宋简:“……你,昨天坐我的腿了?”
看宋简这惊讶疑惑的表情,肖舒安满心疑惑。难道不是他?那我特么坐的是谁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