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月能守着谢临远睡觉,总不好守着他洗澡,那就太不像话了,只好让他自己去,等他带着一身水汽和皂角香回来,总算能安分休息了。
天光从窗外透进来,谢临远睁开眼睛,发觉天已经大亮,他竟然睡到这个时辰。
拂月一夜都守在他房间内,在软榻上打坐调息,旁边的太宵剑已出鞘三分,随时都能出手。
现在谢临远已经有了九歌,拂月便收回太宵,两把剑都生了灵智,向来不和,不适合放在一起。
“睡醒了?”
“嗯。”
“难得见你没做噩梦,看来这千霄灯还是有些用处的,饿了便在小厨房弄些吃的吧,别离开青崴峰了。”
确实,这是从鸿蒙秘境回来之后,谢临远难得睡过的一个安稳觉,更难得的是他没想到拂月竟然真的陪了他一夜。
一大早慕洗尘就传令山门上下,有异物混入广明门,让所有弟子留守弟子堂,不可随意外出。又传信天心派和无极宫来相助。拂月心想这魁精出现的真是时候,但凡早几天就不用慕洗尘连夜飞信传书了。
昨夜拂月附灵青崴峰,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她虽不精通此道,但这方寸之内还是能查探清楚的。青崴峰算是现下难得的净土,把谢临远这个隐患留在这里最合适。
拂月坐在扶桑树下,问谢临远:“我见你平日早起之后会练剑,然后呢?”
“洗漱、练剑、吐纳、然后上早课?”
拂月觉得不对劲:“这么勤快,不用早膳?”
“……忘了。”
“倒也不用如此勤勉,还是要注意身体的。”
拂月巴不得谢临远修行懈怠一些,这一日千里的速度确实令人叹为观止。拂月记得上辈子的时候她还会到处炫耀自己捡回来一个天才徒弟,因此倾囊相授,结果最后给自己埋下了祸根。
拂月尽量用迂回的方式劝阻谢临远,不让自己的心思表露的太明显:“修行之事,勤勉只是一部分,你与常人不同,勤勉与否对你影响不大,你这个年纪,就应该多多玩乐,放松自己,免得等到以后,如我这般,对什么都没兴趣,那多遗憾。”
说这话的时候拂月都觉得脸红,她和慕洗尘平日里对这帮小弟子捣蛋打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对修行一事抓得很紧,不允许有丝毫懈怠。如今她睁眼说瞎话,非要让谢临远歇了修行的心思,她自己都觉得是在打自己的脸。
也不知道谢临远怎么想的,只是看了拂月一会,突然一笑:“师尊的教诲,徒儿铭记于心,必然不会让师尊失望。”
拂月笑不出来了,明显他是误会了。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一只千纸鹤飞到青崴峰,落到拂月手边。是慕洗尘给她传信。
拂月看了一眼,站起来和谢临远说:“去莫归园。”
“师尊身体不舒服吗?还是掌门身体出问题了?”谢临远边问边跟上。
“不是,殷自衡出了问题,他昨日被魁精所伤,自己也没察觉,今日为他送膳食的弟子才发觉已经昏迷了。”
谢临远不想走了:“哦。”
见拂月依旧步履匆匆,只能带着两把剑跟上去。
这段时间玄黓这莫归园确实挺热闹的,平日里八百年没人来,现在有人一天来八趟。
拂月到的时候,玄黓正蹲在院子里面熬药,一口气开了三个砂锅,苦涩的药味在空气中蔓延。殷自衡躺在石床上,面色苍白,嘴唇乌黑,即便不懂药理,拂月也看得出来这是被邪炁重伤的表现,怕是都伤到心脉了。
“怎么回事?”拂月问慕洗尘。
殷自衡昏迷不醒,额头上一层冷汗,慕洗尘扯开他的衣服,指着他胸口一团乌青说:“怕是昨日被魁精伤到了心脉,邪炁趁虚而入,刚才已经扎针吃药护住了灵脉,不让邪炁继续侵入,只是不知道能撑多久。”
“有没有办法逼出来?”
慕洗尘看了玄黓一眼,摇头。
说话间,玄黓药已经熬好了,三大碗端过来,看着都让人皱眉头,他腾不出手,只能求拂月:“仙尊帮个忙,将殷少主扶起来,我给他把药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