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有血腥味。”谢临远忽然低声道,脚步停在了院门外。他鼻翼微动,脸色凝重:“很淡,混杂着泥土和那种邪炁的腐草甜腥气。”
拂月也早已察觉。她目光锁定在院门下方门槛与地面的缝隙处,那里残留着几点极其不起眼的、几乎与泥土融为一体的暗褐色斑点,是干涸的血迹。
“不是门口。”拂月声音冰冷,抬手指向院落一角,那里堆放着一些农具和杂物:“在那边。”
两人无声地越过低矮的土墙,走到杂物堆旁。拂月指尖凝聚一点微光,照亮了地面。只见在几捆干柴和破箩筐的掩盖下,一小片泥土的颜色明显深于周围,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褐色,血迹渗入泥土,范围不大,但位置隐蔽。旁边,还有几道凌乱的、像是挣扎拖拽留下的痕迹。
“这家人都被掳走了。”谢临远蹲下身,指尖隔空拂过那片暗红的泥土,一股阴冷刺骨的怨气和残留的邪炁顺着指尖传来,让他体内的某种力量再次蠢蠢欲动。他强行压下那股悸动,眉头紧锁,“看痕迹,乔家人应该和他们打过一场”
拂月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如同鹰隼,扫过每一寸可疑的痕迹。突然,她的视线凝固在杂物堆最深处、紧贴着墙根的一个破瓦罐碎片下。
一点微弱的、冰冷的金光,在拂月指尖灵光的映照下,一闪而逝。
谢临远也立刻察觉到了那丝熟悉而诡异的阴冷气息,拂月广袖轻拂,一股柔和的灵力卷开破瓦罐碎片和覆盖的浮土。
一支金簪,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泥土里。
簪身古朴,样式与之前在朱家花轿角落发现的那一支、以及今日插在腐尸眼窝中的那两支,一模一样,只是这支簪子似乎被遗弃得更久,沾染的泥土更多,但那簪头镶嵌的细小宝石,依旧在灵力微光下反射着冰冷、诡异、不祥的光芒,簪尖处,还凝固着一小点暗黑发亮的血迹。
“怎么又有…”拂月的声音如同淬了寒冰。她隔空摄起那支金簪,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一股强烈的怨念和邪炁试图侵蚀她的灵识,却被她强大的灵力瞬间镇压。
就在她拿起金簪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金簪仿佛被激活了一般,簪身猛地剧烈震颤起来,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污秽的灰黑色邪炁如同毒蛇般从簪中喷涌而出。邪炁在空中迅速凝聚,竟化作一张模糊不清、布满利齿、无声尖啸的鬼脸,带着滔天的怨毒,朝着拂月猛扑而来。同时,一股尖锐刺耳、充满了无尽痛苦与诅咒的女子尖啸直接在拂月和谢临远的脑海中炸响。
“师尊小心。”谢临远脸色剧变,几乎是本能地一步上前,想要挡在拂月身前。
然而拂月的动作更快,不见她如何动作,一道凝练至极的森白剑气已从她并拢的指尖迸发而出。
“嗤——”
剑气如电,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张扑来的邪炁鬼脸。鬼脸发出一声无声的凄厉尖嚎,瞬间溃散成缕缕黑烟,那刺入脑海的尖啸也戛然而止。
溃散的黑烟并未消失,反而如同有生命般,疯狂地朝着拂月手中那支金簪倒卷而回,试图重新钻入簪中。
“想跑?”拂月五指猛然收紧,一股磅礴浩瀚的灵力瞬间包裹住整支金簪,那倒卷的黑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在纯净的灵力灼烧下迅速消融、湮灭。
金簪在拂月手中剧烈地挣扎、震颤,发出不甘的嗡鸣,簪体上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暗红色纹路,散发出更加浓烈的邪气,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其中嘶吼挣扎。
拂月面沉如水,灵力持续灌注,如同无形的熔炉,要将这邪物彻底炼化,金簪上的暗红纹路光芒大盛,抵抗也越发激烈。
最终还是拂月占了上风,将那枚金簪封印。簪身上一个“裴”字格外显眼,看来一切的源头,还是和裴家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