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肉体凡胎,被七情六欲牵动,情绪有波动正常,莫说死在他面前的是承桑,就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生人,他照样伤心,太过年轻,没经历过生离死别,等他处理完城内这堆事,接任城主之后,就会慢慢长大的。”
“可弟子觉得,承桑姑娘对于裴公子而言是独一无二的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几年几十年以后,裴公子也不会忘记承桑姑娘。”
难得见谢临远如此一本正经和拂月争执什么,拂月掀开脸上的纱帘,饶有兴致坐直身子,问他:“你怎么如此肯定,你比裴照雪还小几岁,见解如此独到,莫非阿远也红鸾星动了?”
细算一下,如今的谢临远也二十岁左右,这个年纪的少男难免有些小心思也正常,只是拂月好奇天魔竟然也会产生寻常人才有的情愫,这多有意思。
然而一聊到这个谢临远就避而不谈,梗着脖子说:“没有,弟子只是书上读来的,感叹而已。”
“哦,什么书?将你一个小木头教的和一个相识短短十数天的陌生人推心置腹,竟然还感叹起来了,告诉师尊呗,师尊回去也领教领教。”
“只是……杂书而已。”
正面问是问不出来的,拂月也不强求,眼珠子一转,忽而一笑:“阿远过来,师尊给你看看命盘。”
之前的谢临远说的好听点是处事淡然,说得不好听就是冷心冷肠,对除自己之外的旁人毫无怜惜之意,这突然对两个陌生人如此上心,或者说对男女之情如此上心,必然是受到了什么影响,拂月一定要看清楚那个导致他性情大变的人到底是谁。
谢临远乖乖上前,拂月两指在他额间一挑,命盘慢慢呈现在她手中,还是那般杂乱无章,只是日支多了一条线,虽然很淡,但确实有,应当就是影响谢临远的那个人,拂月来了兴趣,顺着那条线滑下去,想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竟然能把这冰块弄得动了心。
这条线可看出那女子的八字和方向,可不知为何,女子八字也是一片模糊,似乎生辰年月不被人知晓,而方向,与谢临远相距甚近,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
一个与谢临远形影不离的女子,扰乱了他的心神,让他动了凡心,那女子还不知道生辰八字……
忽然不知道想到什么,拂月脸上笑意一僵,看向谢临远的时候,眼神中已经只剩下不可思议,一个难以预料的猜想自她心中悄然升起。
谢临远与她四目相对,他第一次看见拂月脸上露出这种惊讶的表情。她的师尊永远意气风发,胸有成竹,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都能冷静下来,运筹帷幄,她竟然也会惊讶吗?
“师尊。”谢临远向前走了一步:“你看清楚弟子的命盘了吗?”
既然想让她看,谢临远就没想着藏,反正也是藏不住的,还要等什么呢?要向裴照雪那样,等到承桑撒手人寰,魂飞魄散,才想到自己有想说的话没有说出口吗?他还能有多少日子呢。
拂月不自觉后退了一步,她可以一剑消除千万邪祟,也可以与天斗与地斗,天道石代表的天道正义一次次要降下天罚,她也可以面不改色手撕天雷,因为她知道自己走的道没有错,谁都无法阻碍她。但现在这情况,她确实开始怀疑了,她到底一开始做错了什么,才出现现在这样的局面。
或许,是她看错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拂月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谢临远的命盘,然后眼前一黑,彻底心死了。
“师尊,我……”
谢临远不知道要说什么,步步紧逼,拂月连着退了好几步,她下意识觉得谢临远接下来要说的话很灾难,好想让他闭嘴,她现在恨不得求天道再降下来一道天雷,把他们二人都劈死算了,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劈死都不为过。
虽然没有天雷,但是有了解围的。
卓邵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急匆匆闯进来,大喊了一声:“仙尊。”
这一声总算是把谢临远喊醒了,他低下头,走到一旁,隐在黑暗中,拂月也收起命盘,正色道:“什么事,急急忙忙的?”
卓邵似乎真的很急;“仙尊不好了,裴公子,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