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看见谢临远回来了,柔兆像是看到救星:“谢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谢临远可没有柔兆那么激动,只是默默将拂月交代给他的东西给了柔兆,是那枚在新娘花轿中发现的金簪,到最后都没有人承认这簪子到底是谁送给新娘的,拂月觉得或许这就是引来邪炁的源头,于是带回来让柔兆辨认,看当时照夜台有没有见过类似的。
可惜照夜台没有女弟子,柔兆也是个粗枝大叶的人,在他眼中,这根金簪和寻常的金簪没什么不同,他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端倪。
倒是让柔兆发现了谢临远似乎有些情绪不对劲,好奇问到:“怎么了?难得见你神情恹恹的,被白玉京的事吓到了?”
吓到是自然不能吓到的,谢临远只是想不通拂月为什么要避着自己,明明她看见了,怎么可以装作没看见呢?难道这样避着就是她的答案吗?
柔兆和玄黓对视一眼,只当他年纪小脸皮薄,吓到了也不好说,玄黓清咳两声道:“没事的,你年纪小经事少,若是真有什么想不开的,那干脆就别想了,有那胡思乱想的功夫,倒不如去点将台多修炼修炼,让师尊和拂月仙尊看见了,说不定心情大好还会夸你两句呢。”
柔兆也附和道:“哎,这话说的对,何必耗费心神呢。”
一提到拂月,谢临远立马精神了:“我怎么不记得师尊喜欢去点将台?”
柔兆解释道:“那是因为你来了,以前拂月仙尊座下没有弟子,每日都要抽出时间去点将台看其他弟子练剑。”
谢临远想或许是自己之前种种表现的太过冲动了,现在他也有些后悔,若是拂月看透命盘的时候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拂月就不会这样避着自己?只会当他不懂事,还会宽慰他?总之,若是他再冷静些,总比现在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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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月拿到了鲛人珠,意味着她可以布下净化阵了,之前因为缺乏媒介,导致阵纹无法闭合,如今借助鲛人珠,总算可以成功布阵,注入灵力,驱使阵法启动。
然而让拂月始料未及的,是净化阵启动所要耗费的灵力实在太多,她之前白玉京损耗了太多,现在根本撑不起来,强行撑起来后,反而遭到了反噬。
慕洗尘及时出手,帮拂月切断和净化阵的联系,阵纹很快又黯淡下去。
“还是不行吗?要不再想想其他办法?”慕洗尘眉头紧皱,话是这么说,但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拂月摇头:“不行,没有时间了。等我修养几天再来试试。”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离开白玉京之后,拂月总是莫名的心慌,噩梦连连,有种熟悉却又不祥的预感总是萦绕在她心间,尤其是在接近谢临远的时候。更别说现在谢临远莫名其妙对她动了不该有的妄想,她不知道这个变化是好还是坏,现在她是进退两难,只能想办法赶紧启动净化阵,净化谢临远身上的邪炁,让他当一个普通人,以后想修行也好,想娶妻生子也好,总之,能当一个正常人。
慕洗尘帮不了她,他们两个如果都因为这个净化阵耗干了灵力,那么广明门怎么办?
慕洗尘扶上拂月的肩膀,只能让她放松一些:“尽力便好,凡人之力撼动不了天意,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回青崴峰休息,想干什么事都得有一个好身体。”
“不用,我自己回去吧。师兄,白玉京的事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你再帮我查一查,尤其是那个青铜骰子,我总觉得白玉京的幕后黑手和在广明门投放骰子的是同一个人。”
“行吧,不过你答应师兄一点,绝对不可以强撑。”
拂月站直身子,扯出一抹笑:“放心了师兄,你别忘了,我可是很惜命的,区区小伤何足挂齿。”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拂月就是在强撑,慕洗尘刚走,她就感到后颈一阵灼伤感的剧痛,之前也有这种感觉,不过她都没有在意,只是这次格外的疼,疼的她脸都白了。
从后崖枯骨林到青崴峰,要绕到前山的点将台,已经到了傍晚时分,寻常这个时辰,点将台早就没有人了,这帮小皮猴子一到了吃饭的点跑得比谁都快,今夜却听见有人练剑的声音,拂月正想看看是谁如此勤勉,一眼便瞅见了谢临远的声音。
他似乎练了很长时间,明明还没入夏,额间却是一层薄汗,手中的弟子剑也是残破不堪,最后一招使了出去,点将台旁边的石墩四分五裂,他也脱力躺在地上喘气。
拂月强压下身体的不适,走到点将台,蹲下身子,身体微微前倾,头部低垂,目光温柔且专注地看着身下的谢临远,看着他凌乱的发梢,笑着问他:“累了吗?”
天际的细碎星光组成一道弧形光环,宛如流星划过天际留下的痕迹,近月台的暮钟响起,谢临远仿佛听到自己心跳漏了半拍。